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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酒入喉,如同一条火线顺著食道直坠胃部,辛辣刺骨。
然后回甘,酒香满膛。
“哐当。”
他將空碗隨手摔在青石板上,瓷片四溅。
“此去,我会成为最强。”
八个字,重逾万钧。
言罢,季夜转身,面向南方那苍茫无尽的万里山河。
那里,是大道的方向。
那里,有这方天地最古老的圣地。
有无数当世天骄在磨刀霍霍,只为在这大爭之世中杀出一条成仙的血路。
“唳————!!!”
一声穿金裂石的禽鸣,自高空云层中轰然炸响!
狂风骤起,捲起长亭外的漫天杨柳。
一团巨大的黑影如同乌云坠地,带著一股凌厉的二阶大妖威压,轰然降落在季夜身前。
铁羽黑鹰!
经过季家灵药餵养与血肉的滋补,这头凶禽的体型比以往庞大了整整一圈。
翼展超过八丈,浑身翎羽犹如浇筑了一层冷硬的黑铁,双目如电,凶威赫赫。
它乖顺地低下高昂的头颅,將宽阔的后背平展在季夜面前。
“上去。”
季夜侧头,对苏夭夭说道。
苏夭夭一点也不怕这头庞然大物。
她咯咯笑著,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脚下生出一朵虚幻的水莲,托著她轻盈地跃上了鹰背。
季夜没有回头。
他背对著季震天、季烈和苏文柏,只留给眾人一个挺拔如剑的墨色背影。
脚下无风,亦无雷霆。
他简单地迈出了一步,身形便已凭空出现在了鹰背的最前端。
“走。”
季夜冷冷吐出一字。
“轰!”
铁羽黑鹰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长鸣,双翼猛然下压。
狂暴的颶风瞬间將周围的草木连根拔起,黑色的庞大身躯如同一支离弦的巨箭,直插云霄。
眨眼间,便已化作天边的一个黑点。
季震天站在长亭前,任由狂风吹乱了斑白的鬢角。
他望著南方那辽阔的天际,眼底有著难掩的自豪,也有一抹深深的期冀。
大世已至,万物竞发。
这片沉寂了太久的沧澜大地,终於要迎来它最璀璨,也最血腥的狂欢。
“去吧……”
季震天低声呢喃,犹如在对著整座东荒宣告。
“去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圣地、世家,告诉那些沉睡的上古妖孽。”
“我季家天骄,才是当世最强!”
……
九天之上,罡风如刃。
铁羽黑鹰在万丈云海中平稳地穿梭,身周自带一层流线型的妖力护盾,將高空的酷寒与罡风尽数隔绝。
鹰背上。
苏夭夭好奇地趴在边缘,俯瞰著下方如蚂蚁般大小的山川河流。
“夜哥哥,圣地远吗我们要飞多久呀”她回过头,看向盘膝坐在前方的季夜。
季夜没有睁眼。
他感受著迎面而来的凛冽气流,丹田內,十叶【劫灭莲台】正以一种玄妙的律动缓缓旋转。
生死、时空、五行、风雷。
他的呼吸,已然与这方天地的高空罡风產生了某种玄奥的共鸣。
“很远。”
季夜的声音在风中有些縹緲。
“但只要剑在。”
他缓缓睁开双眸,眼底深处,一抹比这九天罡风还要锋利的暗金剑芒,一闪而逝。
“便如在咫尺。”
铁羽黑鹰载著两人,划破东荒天际,向著圣地浩荡前行。
而此时。
若有人能俯瞰整个东荒乃至沧澜界的版图。
便会看到一副宏大到了极致的画卷。
隨著太初圣地万族战场开启之日的临近,整个沧澜界仿佛一锅沸腾的滚水,彻底活了过来!
自北域的神弃雪原,到南疆的灵山大川。
自西漠的无尽沙海,到东荒的十万大山。
数以百万计的流光,如同划破白昼的流星雨,密密麻麻地升上苍穹。
有长达千丈、由九条蛟龙拉动的黄金古战车,车辕上立著身披神金甲冑、气吞万里的古族神子。
有形如山岳、遮天蔽日的玉色楼船,船舷边依著轻纱掩面、气息如渊似海的圣女。
有脚踏青锋、一剑光寒耀九州的孤傲剑修。
亦有端坐骨莲、浑身尸气滔天的隱世魔胎。
这些光芒,顏色各异,气息强弱不同,但它们的方向却出奇的一致。
犹如百川归海,万鲤朝龙,齐齐向著东荒——太初圣地,疯狂匯聚!
这是一种大势。
一种气运交匯、万物竞发、不爭即死的大爭之势!
每一个在这天地间飞驰的身影,都在渴望著在那座远古战场中,夺取那冥冥中的一丝仙缘,去爭一爭那天下第一的造化。
……
一些被岁月掩埋了无尽光阴的角落里,禁忌的气机正在悄然復甦。
东荒某处乾涸的远古剑池底。
“嗡——”
一口锈跡斑斑的青铜古棺,突然在一阵剧烈的震颤中,崩碎了其上镇压的九九八十一道封灵大阵。
“砰!”
沉重的棺盖冲天而起,一只苍白如纸、指节修长的手掌探出棺沿。
一股属於上古剑修、足以割裂苍穹的绝代剑意,在沉寂了五万年之后,再次復甦,让方圆百里內埋藏的残剑齐齐发出悲鸣。
“剑,生锈了。”
一道乾涩却透著无上剑意的声音,自棺中传出。
……
西漠深处,黄沙漫天。
一座被黄沙掩埋大半的残破佛塔內。
一尊盘膝坐化、原本早已没了生命气息的枯骨,其空洞的眼眶中,突然燃起了两团幽绿色的业火。
枯骨的表面,生出点点金漆,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白骨上重生。
一阵阵宏大却又透著极致大魔性的诵经声,在黄沙中幽幽迴荡。
“阿弥陀佛……大世,终是让贫僧等到了。”
……
隨著那股太初气机的瀰漫,那些用通天手段封印、在神源、仙冰、古棺中沉睡了一个又一个纪元的上古天骄们。
他们跨越了岁月的长河,避开了天道的衰劫。
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齐齐睁开了双眼。
那些眼眸中,透著对当世的蔑视,透著对大道巔峰的狂热渴求。
一个波澜壮阔、天骄如云、註定要杀得血流成河的黄金大世。
在初春的惊雷中。
轰然,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