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两拳相撞。
季夜只觉得拳锋砸进了一座万年冰山,那股阴冷至极的內劲顺著经脉疯狂钻入,所过之处,滚烫的血色真气竟被瞬间冻结,凝成冰渣。
但他没有退。
借著反震之力,季夜身形一矮,脊椎大龙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整个人如同一条滑腻的游鱼,瞬间切入萧长生的怀中。
最凶险、最残忍的贴身短打。
“肘!”
季夜低吼,右臂猛地曲起,肘尖如枪头,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扎向萧长生的心窝。
八极顶心肘。
这一击匯聚了他燃烧寿元换来的狂暴真气,足以顶穿城墙。
萧长生眼中鬼火跳动,枯爪般的左手如鬼魅般探出,竟后发先至,稳稳扣住了季夜的肘关节。
“太嫩了。”
老魔狞笑,五指用力,指甲深深嵌入季夜的皮肉,想要直接捏碎他的骨头。
然而,就在他发力的瞬间,季夜的手臂竟像没有骨头一般,诡异地向內塌陷了半分。
缩骨功。
萧长生这一抓,竟然抓了个空!
紧接著,季夜那原本塌陷的手臂猛地弹起,化肘为缠,如同一条白蟒,反顺著萧长生的手臂盘旋而上,五指成鉤,直扣老魔咽喉!
变招之快,匪夷所思。
萧长生眼皮一跳,枯瘦的脖颈本能地向后一缩,堪堪避开那致命一抓。
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击,季夜的攻势已如江河连绵。
肘被制,膝已起。
季夜左腿猛地提起,膝盖如攻城重锤,带著千钧之力,狠狠撞向萧长生的下阴。
狠辣,阴毒,不留余地。
萧长生不得不鬆开右手,下压格挡。
砰!
肉体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季夜只觉得膝盖像是撞在了一块铁板上,痛彻骨髓。
这老魔活了三百年,这一身皮囊早已被阴煞之气炼得比精钢还硬。
但他没有停。
头槌、肩靠、指刺。
季夜整个人化作了一台疯狂运转的杀戮机器。
他的每一块骨头,每一束肌肉,都在【武道通神】的入微掌控下,爆发出了超越极限的力量。
他在萧长生周身方寸之地腾挪,每一次出手都违背常理。
明明是向左挥拳,肩膀的肌肉却在向右发力,带动身体在空中完成不可思议的折向。
明明是力竭之时,却能借著对方的护体真气反弹,爆发出更强的二次攻击。
这哪里是人在打架
这分明是一头拥有人类智慧、却拋弃了人类身体构造限制的妖魔在廝杀!
当季夜的一记手刀,贴著他的鼻尖切过,削断了他几根枯白的眉毛时,老魔眼中的鬼火猛地凝滯了一瞬。
这小娃娃……
他怎么知道老夫这口气要换
他怎么知道老夫这掌要打向膻中
每一次,季夜都像是未卜先知,抢在他劲力爆发的前一剎那,截断他的气机,或是避开他的锋芒。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在跟一个看著棋谱下棋的人对弈。
每一步,都被算死了。
“好一个天生武骨!”
萧长生怪笑一声,声音如夜梟啼哭。
他枯瘦的手掌突然一颤,化作漫天掌影,如同千手观音,封死了季夜所有的闪避空间。
“但你还是太弱了!”
啪!
一只枯手穿过重重防御,如同无骨的毒蛇,瞬间扣住了季夜的手腕。
老怪物手腕一抖,一股阴柔至极的螺旋劲力钻入季夜体內。
咔嚓。
季夜的右臂瞬间脱臼,整个人被这股怪力带得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死!”
萧长生另一只手化作鹰爪,直插季夜的天灵盖。指尖黑气繚绕,显然淬了剧毒。
季夜眼中红芒一闪。
他不顾右臂的剧痛,腰身在空中强行一拧,左腿如同一条钢鞭,带著撕裂空气的爆鸣,狠狠抽向萧长生的太阳穴。
这一腿,名为神龙摆尾。
是他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练就的本能。
“雕虫小技。”
萧长生看都不看,头微微一偏,那足以踢碎岩石的一腿擦著他的耳边掠过。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三条缚龙索动了。
哗啦啦!
铁链如活物般窜起,瞬间缠住了季夜的左腿,猛地向下一拽。
“轰!”
季夜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还没等他起身,萧长生的攻击如狂风暴雨般落下。
肘如枪,膝如锤。
萧长生的身体虽然乾枯,却仿佛全身都是武器。
他的手肘如大枪般扎下,每一击都直奔季夜的要害。
他的膝盖如重锤般顶起,每一次都意图粉碎季夜的內臟。
季夜只能挡。
他用肩膀扛,用后背顶,用一切能用的部位去硬接这些攻击。
砰!砰!砰!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在废墟中迴荡。
每一次撞击,季夜的口中都会喷出一股血雾。
萧长生活了三百年,每一招每一式,都经过了千锤百炼,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全是杀招。
季夜的身体在崩溃。
皮肤寸寸龟裂,肌肉纤维开始断裂,骨骼也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没用的。”
萧长生一脚踩在季夜的胸口,將他死死钉在地上。
“你的真气在散,你的血在冷。”
“你是天才,可惜……太嫩了。”
哗啦——
剩下的两条缚龙索再次收紧,將季夜死死捆住,拖到了枯井边缘。
铁链上的符文亮起刺目的血光,像是一根根吸管,深深扎入季夜的血肉之中。
“呃啊——!!!”
季夜仰天嘶吼,满头白髮在泥泞中散乱。
萧长生伸出枯爪,按在了季夜的天灵盖上。
“吸!”
季夜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仿佛灵魂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从躯壳里剥离。
那种感觉不仅仅是痛,更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枯竭与寒冷。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景物扭曲、拉长。
但在那即將涣散的意识深处,【武道通神】的天赋却像是一盏在风暴中顽强燃烧的孤灯,依然死死维持著最后一丝清明。
他看到了萧长生体內那团如同墨汁般浓稠的阴煞真气,正贪婪地吞噬著自己体內鲜红的精血。
但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萧长生背后的景象。
在那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之中,有一团微弱却极其纯粹的金色光晕在缓缓律动。
那是大梁皇宫积攒了数百年的龙气节点,也是这皇城大阵的阵眼。
而在萧长生的后背,赫然连接著无数根半透明的、如同脐带般的灰色气机。
这些“脐带”深深扎根在井底那团金光之中,源源不断地抽取著养分,维持著这具早已该腐朽的三百年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