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了。”
韩立心中低语,一直紧闭的眼瞼,终於缓缓掀开。
一双平静、深邃、却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利与警惕的眼睛,映入了那正在缓慢变幻的诡异天穹。
他並没有立刻坐起或做出大动作,而是先以最小幅度的方式,缓缓活动了一下脖颈、手指、脚踝等关节,感受著身体与这片天地重力、法则的契合程度。略有差异,但尚在可迅速適应范围內。
隨即,他极其缓慢地、以不引起任何气流和灵力波动的姿势,侧身,单手撑地,坐了起来。
动作看似简单,却牵动了尚未完全癒合的暗伤,臟腑传来隱痛。他面色不变,默默运转功法压下。
坐定后,他第一次真正以“坐姿”环顾四周。
荒凉,无尽的荒凉。暗红色的大地向视野尽头延伸,与淡黄色的天空在远处模糊相接。热风捲起细微的沙尘,发出呜呜的低响。没有鸟鸣,没有兽吼,只有绝对的寂静和七个天体运转带来的、无声的压迫感。
韩立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默默感受著空气中那稀薄而暴躁的灵气,尝试以《青元剑诀》的基础法门引导一丝入体。灵气流入经脉,带来微微的刺痛感和滯涩感,炼化效率確实很低。
“此地不宜久留。需儘快寻找灵气相对浓郁、或可能存在水源、生灵的区域。”他迅速做出判断。长期待在这种贫瘠且环境极端之地,不仅不利於恢復,更可能遭遇未知危险——比如,那七个天体是否会有更极端的能量爆发这荒芜之地是否潜伏著適应了环境的、难以察觉的凶物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略显残破的青袍,心念一动,一套备用的、样式普通的灰色布袍替换而上。又將气息尽力收敛,压制在相当於筑基期左右的水平——在不了解此地情况下,低调是必要的偽装。
做完这些,他才真正站起。
身形挺拔,如孤峰独立於这片诡异的荒原。他略一辨识方向——並无明確参照,只能凭感觉,选择了与那三个正在“落日”的太阳呈某个角度的方向。直觉告诉他,那个方向的大地地势似乎略有起伏,或许存在不同的地理特徵。
没有御空飞行。在法力未復、情况不明时,步行虽然缓慢,却更稳妥,也便於观察。
他迈开脚步,踏著滚烫的岩石,一步一步,向著未知的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