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北郊疗养院。
这里早已被赵家经营得铁桶一般。
探照灯来回扫射,將夜空切割得支离破碎。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肃杀的火药味。
所有人都紧绷著神经,手指扣在扳机上,死死盯著任何可能出现敌人的角落。
然而。
在这铜墙铁壁的保护圈中心,那间奢华的病房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空气中混杂著昂贵的雪茄味、酒精味,以及某种不可言说的甜腻气息。
刚才那个身材火辣的美女,此刻身上的酒红色制服早已凌乱不堪,几颗扣子崩开,露出大片雪腻的肌肤。
她无力地靠坐在真皮沙发上,眼神迷离,髮丝被汗水浸透,粘连在脸颊上,显然是刚经歷了一场狂风骤雨。
赵泰来则是一脸心满意足。
他靠在床头,那条打著石膏的腿高高架起。
嘴里叼著一根刚剪好的古巴雪茄,手里端著一杯殷红的罗曼尼康帝。
“呼……”
他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扫过旁边另一个跪坐在地毯上,穿著短裙的短髮女人。
眼神里闪过一丝意犹未尽的淫邪。
短髮女人也是个人精。
察觉到少爷的目光,立刻心领神会。
她像是一条温顺的母狗,膝行著爬了过来,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替赵泰来按摩著大腿內侧,媚眼如丝。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极为煞风景的敲门声响起。
赵泰来眉头一皱,眼里的兴致瞬间被打断。
“进来!”
他没好气地吼了一声。
门开。
一名贴身保鏢走了进来,目不斜视,根本不敢看屋內的春色,只是低著头匯报导:
“少爷。”
“那老头子那边有动静没”
赵泰来有些烦躁地问道:
“那个叫李天策的杂种,死了没”
保鏢摇了摇头:
“暂时还没有消息传回。”
“不过家主那边刚才又来了急电,特意交代,让您今晚无论发生什么,都绝对不能踏出这间病房半步。”
“外面很危险。”
“危险”
“有个屁的危险!”
赵泰来冷哼一声,狠狠將手里的酒杯砸在床头柜上。
酒液飞溅。
“一个底层的臭虫而已,至於吗”
“搞得这么声势浩大,里三层外三层,把老子当犯人一样关著!”
他一脸不爽,指著窗外那密密麻麻的守卫:
“你看看外面这阵仗,就算是特种部队来了也得跪,他李天策难道还能飞进来不成”
“真是越老越胆小。”
赵泰来不屑地撇撇嘴:
“我看老头子就是惊弓之鸟,被林婉那个娘们嚇破了胆。”
“早知道这样,我就该出去找个场子喝酒,哪怕是去吃个夜宵,也比憋在这全是药水味的地方强!”
保鏢嚇得冷汗直流,连忙劝道:
“少爷慎言。”
“家主这也是为了全局考虑。”
“李天策那个人是个疯子,今晚刚吃了亏,肯定会像疯狗一样反扑。”
“只要过了今晚,局势平定,那小子变成了尸体,您想去哪玩都行。”
“请少爷稍安勿躁。”
赵泰来虽然心里极其不爽,但也知道老爷子的脾气。
他骂骂咧咧了几句,最终还是重新躺回了床上。
一挥手,按住那个短髮女人的脑袋:
“继续!”
……
同一时间。
江州首府,赵公馆。
那片被誉为全江州最安全的私人园林深处。
死寂。
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原本每隔五分钟就会通过对讲机匯报一次平安的暗哨,此刻全部失去了声音。
那些在草丛中穿梭巡逻的凶猛杜宾犬,也像是瞬间蒸发了一般,连一声吠叫都没有发出。
月光惨白。
照在那条通往核心別墅的青石板路上。
此时。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条名副其实的血路。
大批大批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路两旁的灌木丛里、假山后,甚至是路中央。
黑衣保鏢。
灰衣暗哨。
还有那些號称“以一当十”的黑龙卫精锐。
他们的死状极惨。
有的喉骨碎裂,有的胸口塌陷,有的则是被自己的战术刀插进了心臟。
鲜血匯聚成溪流,顺著青石板的缝隙缓缓流淌,將周围名贵的花草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啪嗒。”
一只沾满泥泞和鲜血的皮鞋,重重踩在血水中。
李天策一步步向前走著。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像是一尊刚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在他身后。
这数百米的庭院里,已经没有一个活人还能喘息。
李天策站在原地。
身上那件白衬衫,早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被鲜血浸透后紧紧贴在身上。
有敌人的血。
也有他自己的。
赵公馆的防御力量,確实恐怖。
尤其是那几名贴身保护赵龙河的顶尖高手,刚才那一战,即使是他,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左臂上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腹部也中了一记重击,每走一步,內臟都像是移位了一样剧痛。
但此刻。
李天策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痛苦。
相反。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跳动著一团令人心悸的红芒。
那是兴奋。
是嗜血的快感。
体內那条沉睡的邪龙,似乎嗅到了这满园的血腥味,正在疯狂地咆哮、躁动,分泌出大量的肾上腺素,压制著身体的伤痛。
他停下脚步。
抬起头。
眼前几十米外。
就是赵家那栋象徵著无上权力的核心主別墅。
灯火通明。
甚至还能隱约听到里面传来的丝竹管弦之声。
这就是那位威震江州的“江州王”的府邸。
外面血流成河。
里面歌舞昇平。
李天策咧嘴一笑,笑容森寒。
他伸出满是鲜血的手,从兜里掏出那包已经被压扁的红梅烟。
抽出一根皱巴巴的香菸,叼在嘴里。
“啪。”
打火机的火苗在夜风中跳动。
深吸一口。
劣质菸草那辛辣的味道涌入肺部,瞬间冲淡了口中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