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的一间四合院里,张权手里拿著一份刚刚装订成册《全国二季度经济运行综合分析报告》。
报告的第一页,用加粗的黑体字標註著一组数据:
双州市,gdp增长15.8%,金融业增加值贡献率高达42%。
他正坐在桌后,指间夹著一支未点燃的香菸,他反覆翻阅著关於双州江北中心和网际网路金融先行区的描述,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数据是不会骗人的。在这个效率至上的时代,谁能拉动增长,谁就是真理。”
在他看来,双州的奇蹟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地方的突破,它將成为他手中最锐利的政治武器,用来彻底终结那种实业固守论的武器。
次日上午,院月度例行工作会议在庄重的大会议室准时召开。
会议室內的气氛从一开始就显得有些不寻常。
张权作为主持会议的副院长之一,在听取了几个常规部委的匯报后,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笔,清了清嗓子,將目光投向了坐在对面的沈从刚。
“同志们,在討论下半年的宏观调控之前,我建议大家先看看双州。”
张权的声音洪亮,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他拍了拍手中的简报,“二季度,虽然全国的经济上升势头都很强劲,但是和双州比起来,却略显不足。”
“15.8%的增速!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双州市政府搞的金融地產双驱动战略是极其成功的。这是我们要找的新增长点!”
“我提议,我们要正式总结双州经验。不仅要总结,还要在接下来的第三季度,在全国选取至少五个副省级城市进行试点推广。”
“我们要把双州的这种金融活水引入到全国的死水潭里去。”
张权的话语中透著一股志在必得。如果这个提议通过,意味著陈天模式將从地方试点上升为国家战略,而他张权,將成为这场金融大繁荣的策划者。
沈从刚坐在椅子上,神色如常,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直到张权那慷慨激昂的陈词落下余音,他才缓缓开口。
“张院长的热情,我很能理解。数据確实好看,双州的繁荣也是肉眼可见的。”
沈从刚的声音平稳且深沉:“但是,作为决策者,我们不能只看那一根陡峭的增长曲线,我们要看这曲线背后的支撑力。”
“双州的金融业增加值占了半壁江山,这其中有多少是流向了实体经济”
“有多少是像割韭菜一样在老百姓的口袋里空转陈天同志搞的p2p,本质上是由於极度放宽了准入门槛而带来的短期流动性激增。”
“在我看来时间太短了!这种模式从落地到发酵还不到一年,我们甚至连一个完整的兑付周期都没走完。在这个时候谈推广,是不是太草率了”
“我们要验证的是它的正確性,而不是它的爆发力。没有经过风雨测试的经验,不是经验,是风险。”
张权的脸色沉了下来:“沈院长,你的意思是,我们要眼睁睁看著这么好的增长模板在手里放坏现在的世界局势,速度就是生命!”
就在两人陷入僵持时,改委主任刘庆国开口了。
刘庆国是陈卫民的师兄,也是陈卫民最坚定的盟友。他从包里抽出一份来自改委內部的调研报告,语气冷峻地说道:
“我也同意沈院长的看法。”
”改委最近对双州的底层资產进行了初步研究,发现了一个让我们非常担心的现象。”
”双州的房地產建设確实火热,但炒房客的比例已经超过了45%。这意味著,大量的期房是被当成了理財產品在买卖,而不是为了居住。”
刘庆国指著报告中的一组数据:
“金融產业的爆火,实际上在抽乾双州製造业的血液。”
”乐特斯工厂的二期招工已经出现了困难,因为大家发现,与其在工厂拧螺丝,不如去p2p公司当个业务员拿回扣。这种去工业化的繁荣,是极其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