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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在病房内投下压迫性的阴影,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试图用理性(或者说,用规则)挽留的急切:
“夏知荺,你以为离婚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吗?”他盯着她,目光锐利,试图唤醒她对现实的认知,“这里是十三橡树!不是你想结就结,想离就离的地方!”
夏知荺依旧蜷缩着,没有回应,仿佛他说的话与她无关。
南宫夜爵见她无动于衷,语气更加沉冷,带着强调的意味:“十三橡树的婚姻,一旦通过最高审核,录入祖谱,就意味着两个家族的深度绑定和资源整合!离婚,需要双方家族最高掌权人同时同意,需要经过元老会冗长的听证和审核,评估其对两个家族利益带来的所有潜在影响!这个过程可能持续数月,甚至数年!期间会产生无数的流言蜚语,家族声誉会受损,股价会波动,合作项目可能搁浅!”
他列举着一条条冰冷的现实,试图让她明白离开的代价和艰难。
“这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这关系到南宫和夏家(尽管夏家已落魄,但名义仍在)两个家族!你以为,凭你一句‘离婚’,就能轻易斩断这一切吗?!”
他说到最后,几乎有些咬牙切齿。他希望这些现实的枷锁能让她退缩,能让她意识到离开他、离开南宫家并非易事,或许……或许能让她再考虑一下。
然而,夏知荺的反应,彻底击碎了他这最后的、笨拙的期望。
她缓缓地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像结了冰的湖面,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她看着他,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比任何怒吼都更有力量:
“所以呢?”
南宫夜爵一怔。
夏知荺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苍白而悲凉:“南宫夜爵,到了现在,你觉得……我还会在乎这些吗?”
她环视了一下这间冰冷昂贵的病房,目光最后落回他脸上:
“家族声誉?股价?合作项目?……这些,比我的孩子还重要吗?”
“……”南宫夜爵被问得哑口无言。
“你们十三橡树的规矩,你们家族的荣耀,你们的利益捆绑……”夏知荺一字一句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打在南宫夜爵的心上,“这些,害死了我的孩子。现在,你还想用这些……来绑住我吗?”
她摇了摇头,眼中是彻底的失望和疏离:“对我来说,离开你,离开十三橡树,才是解脱。无论多麻烦,无论要等多久,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她迎上他震惊而复杂的目光,斩钉截铁地宣告:
“这个婚,我离定了。”
说完,她再次转过头,闭上了眼睛,用沉默筑起了一道更高、更坚固的墙,将他所有的理由、所有的挽留,都隔绝在外。
南宫夜爵僵立在原地,他第一次发现,那些他习以为常、视为牢不可破的规则和枷锁,在一个心死的女人面前,竟然是如此苍白无力。她用最柔软的绝望,轻易地碾碎了他试图构筑的所有理性壁垒。
十三橡树的离婚程序确实麻烦,但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他正在失去她的过程,比那最麻烦的程序,要痛苦千万倍。
夏知荺那句“这个婚,我离定了”,如同最终宣判,将南宫夜爵所有试图用规则、用理性、用强势构筑的防线,彻底击溃。
他看着那个蜷缩在床角,背对着他,仿佛连呼吸都带着拒绝的小女人,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灭顶的恐慌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比得知孩子没了时更加尖锐,更加冰冷。
他失去了孩子,他不能再失去她!
什么骄傲,什么尊严,什么十三橡树掌权人的体面,在这一刻,全都变得微不足道。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走!
他猛地向前几步,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压迫感的逼近,而是带着一种慌乱的急切。他几乎是踉跄地半跪在床边,这个姿势对于一向高高在上的南宫夜爵来说,是从未有过的卑微。
他伸出手,不再是强硬的钳制,而是带着细微颤抖,小心翼翼地、近乎乞求地想去碰触她露在被子外冰凉的手指。
“知荺……”他的声音完全变了调,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显而易见的脆弱。
夏知荺感受到他的靠近和触碰,身体本能地一僵,想再次缩回手。
但这一次,南宫夜爵没有让她挣脱。他紧紧握住她的手,那力道很大,却不再是为了控制,而是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他将她冰冷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额头,仿佛想从这微弱的接触中汲取一点力量,或者说,是向她传递自己此刻巨大的痛苦和悔恨。
他抬起头,赤红的眼睛紧紧锁住她依旧不肯转过来的侧脸,那些在商场上翻云覆雨、在家族中说一不二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害怕被抛弃的男人最原始、最无助的哀求。
他哽咽着,几乎是泣不成声,那句从未想过会从他口中说出的话,终于冲破了所有枷锁,带着血泪,破碎地逸出唇畔:
“老婆……”
这个称呼,他以前从未如此正式、如此充满感情地叫过她。此刻却像带着千钧重量。
“别……别不要我……”
他的肩膀因为压抑的哭声而微微颤抖,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我错了”,像个做错了事不知所措的孩子,与平日里那个冷峻寡言的南宫夜爵判若两人。
“我不该因为过去的事让你不安……不该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多……我没有保护好你和孩子……都是我的错……”他语无伦次地认错,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只求她能有一丝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