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一刻。
包厢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一只手隨意地推开了。
楚涵走了进来。
他显然刚起不久,头髮带著点凌乱的湿意,像是匆匆冲了个澡。
身上套了件深色的休閒衬衫,领口隨意敞著,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精悍的小臂。
脸上还带著点熬夜后的倦怠和刚醒的慵懒,但那双眼睛,扫过包厢时的眼神,却锐利依旧,带著一种对眼前凝重氛围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不耐烦。
他先看到了坐在侧边、明显鬆了口气但更紧张的罗德里格斯,隨意点了点头:“议员,早。”
那语气,仿佛只是路过打了个招呼。
然后,他的目光才落到中央沙发上的斯皮尔身上。
没有惊惧,没有敬畏,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打量,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
“这人谁”
他朝斯皮尔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问罗德里格斯。
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包厢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语调平淡,带著点刚睡醒的沙哑和天然的疏离。
罗德里格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几乎是弹了起来,脸色变幻,急声道:“楚涵!这位就是斯皮尔先生!斯皮尔先生,这位就是楚涵导演。”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摊开,像个紧张的拍卖师急於介绍两件珍品,试图用急促的介绍掩盖楚涵的失礼,强行把气氛拉回谈判桌。
“斯皮尔先生有些事情想和您聊聊,关於…呃…关於一些行业动向,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
斯皮尔鼻腔里发出一声极短促的、金属摩擦般的冷笑。
他终於放下了那个素白得刺眼的茶杯。
杯底触碰玻璃茶几,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咔噠”声。
他没有立刻看楚涵,身体微微后靠,倚在丝绒沙发背上,灰蓝色的眼睛像淬了寒冰的探照灯,冷冷地罩住了楚涵。
“罗德里格斯议员不必费心引荐了。”
斯皮尔的语调平稳得可怕,字字清晰,“楚涵先生不来,我也知道他是谁。《杀手》的票房金童,瓦格斯背后站著的人,还有…”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那个叫保罗的司机女儿抚养权案里,那个『幸运』的帮手。”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无形的压力瞬间充斥整个空间,连罗德里格斯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当然,”
斯皮尔的声音压低了些许,寒意更甚,“还有米歇尔。塞伦区的米歇尔。白皮帮的那个米歇尔。”
他盯著楚涵的脸,捕捉著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他死的很不体面。在一个废弃仓库里。像垃圾一样。脑袋开了花。”
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仿佛抽成了真空。
罗德里格斯脸色煞白,额角冷汗渗出,他张开嘴想说什么缓和,却发不出声音。
楚涵听完,脸上那点刚睡醒的慵懒褪得一乾二净。
米歇尔死了
他不知道,但现在知道了,米歇尔的死亡只能和王猛以及瓦格斯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