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放在灶房角落的两个大粮缸，此刻空空如也。

装杂粮的麻袋也不见了。

连挂在梁上的几串干菜、一篮子鸡蛋，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溪娘坐在门槛上哭，浣娘抱着阿显，脸色苍白。

柳氏坐在堂屋里，低着头，手里绞着帕子。

林氏和俞氏、毛氏陪在她身边，还有两个赵家的远亲汉子站在门口。

看见沅娘回来，柳氏身子一抖，头垂得更低了。

林氏却站起身，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沅娘回来了？正好，我们正等你呢。”

沅娘没理她，径直走到柳氏面前：“娘，家里的粮食呢？”

柳氏不敢看她，声音细如蚊蝇：“我……我让族里管起来了……”

“为什么？”沅娘声音平静，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

如今，柳氏终于成功把她心里对她最后一点亲情，完全消磨殆尽。

“因为……因为你们要打井，要乱花钱……”柳氏抬起泪眼，“沅娘，娘是为你好。”

“打井那是无底洞，多少钱都不够填的。”

“粮食放在族里，万一……万一井打不成，你们把钱花光了，至少还有粮吃……”

“所以您就把粮食全给了赵家？”沅娘打断她，“娘，那是咱们一家七口几个月的口粮！您问都不问我，就全搬走了？”

这些粮食是程宴早些时候，粮食价格还没那么高的时候从镇上拉回来的。

如果旱情不严重，他们挖的井能出水，那么顶过这几个月自然也够了。

可若是要进山，这些粮食就不够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一早就把粮食藏在空间里。

沅娘心想，幸好娘不知道秀才爹挖的那个地窖。

等回头，她就把地窖里的粮食还有酒都转移到空间里面去，还有那些地契。

可再不能一时疏忽被柳氏被人撺掇着转移了。

这么一想，沅娘的脸色就更沉。

林氏插话道：“沅娘，你这话说的。”

“粮食是放在族里公中，又不是私吞了。如今旱情严重，粮食就该统一管着，免得有人糟蹋。再说了，”她瞥了沅娘一眼，“你家这些粮食，来得也太容易了些。你爹留下的家底，能买这么多粮？别是……”

她故意不说下去，但那意思谁都明白——怀疑沅娘的钱来路不正。

沅娘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赵婶子怀疑我偷了抢了？”

“我可没这么说。”林氏撇撇嘴，“只是好奇罢了。”

“一个姑娘家，哪来这么多钱又是打井又是囤粮的？莫不是……程宴带来的？”

这话歹毒，直接把矛头指向程宴。

柳氏闻言，猛地抬头：“堂婶，您是说……”

“我可什么都没说。”林氏装模作样，“只是提醒你，防人之心不可无。”

“那程宴来历不明，脸上还带着疤，看着就不像好人。”

“万一他是什么逃犯，这些钱是赃款……你们一家可不就遭殃了？”

柳氏脸色煞白，抓住林氏的手：“那……那怎么办？”

“粮食放族里最安全。”林氏拍拍她的手，“你放心，族里会公平分配。等旱情过去了，该还你的，一粒都不会少。”

沅娘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寒。

她走到柳氏面前，一字一句道：“娘，粮食是我买的，钱是我挣的，跟程宴无关，更跟赵家无关。现在，请您把粮食要回来。”

柳氏被她盯着，下意识往后缩：“沅娘……你就听娘一次，行不行？粮食放族里，大家都安心……”

“我不安心。”沅娘声音冷硬，“娘，您要是不去要，我就自己去赵家要。”

“到时候闹起来，丢的是谁的脸，您心里清楚。”

林氏冷笑道：“沅娘，你这是要跟族里撕破脸？”ru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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