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阴风带来的心悸感,如同利爪般攥住了董俷的心脏,让他猛地勒住缰绳,战马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
他霍然回首,瞳孔在瞬间收缩。
身后,蜿蜒于狭窄山道上的五百巨魔士,那支由他一手锻造、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死亡军团,此刻竟如同一尊尊被施了定身咒的石雕,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
没有命令,没有声响,只有动作的高度统一,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同时扯动了五百个傀儡。
铁甲不再碰撞,沉重的呼吸声也消失了,山道上只剩下风声,那股刚刚卷过战场的阴风正穿过队列的缝隙,发出鬼哭般的呜咽,将刺骨的寒意与浓重的血腥气,一并渗入每个人的骨髓。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比震天的喊杀声更令人恐惧。
董俷的眉心拧成一个疙瘩,一股强烈的不安如暗流般在他心底汹涌翻滚。
这些巨魔士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百战精锐,心志坚如钢铁,绝不可能因为一阵怪风就集体失神。
他们一定也感受到了什么,某种来自遥远彼方的、足以让这些杀戮机器都为之战栗的东西。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队列。
就在此时,他眼神一凝,落在了队伍中段两个身形略显纤细的“巨魔士”身上。
他们的盔甲虽然同样宽大,但行动间总有一种难以掩饰的不协调。
“你们两个,滚出来!”董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如同寒冬的冰棱,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队列中一阵微小的骚动,那两个身影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从队伍中走出。
在雪鬼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阴影下,她们摘下了沉重的头盔,露出了两张截然不同却同样绝美的脸庞。
一张清丽脱俗,带着几分倔强,是薰绿;另一张风华绝代,眉宇间满是担忧,正是任红昌。
“胡闹!”董俷的怒火瞬间升腾,却被他强行压下,化作低沉的咆哮,“这里是战场,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吗?立刻给我回去!”
“主公去哪里,我们便去哪里。”任红昌上前一步,仰头直视着董俷,语气坚定,“战场之上,何分男女?我们虽为女子,却也不愿在后方枯等,为主公担惊受怕。”
薰绿紧随其后,用力点头:“我们不会拖后腿的!”
看着她们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执着,董俷心中的怒火渐渐化为无奈。
他知道,此刻再让她们返回,路途同样凶险。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跟紧雪鬼,若有半点差池,我绝不饶你们!”
说完,他不再看二人,猛地一甩马鞭,战马长嘶一声,再次向前。
身后,五百巨魔士仿佛瞬间解除了咒语,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钢铁洪流继续向着黑暗的山脉深处挺进。
薰绿与任红昌对视一眼,既有计谋得逞的庆幸,更有对前路未卜的忧虑。
她们悄悄退回雪鬼那巨大的阴影之下,压低声音交谈着,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前方那个孤独而坚毅的背影。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孟津大营,气氛同样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中军大帐内,灯火摇曳,将众将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庞德面沉似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一旁的徐晃则双眉紧锁,目光落在帐中央的沙盘上,久久不语。
“军医怎么说?”庞德终于开口,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