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济的瞳孔骤然一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应该随董卓出征了吗?
“徐、徐将军,樊将军……”张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二位将军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要事?”
徐荣笑眯眯地走入帐中,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地上那具尚未僵硬的尸体上,他故作惊讶地“咦”了一声:“张将军这里好热闹啊,怎么还见血了?这是在……祭旗?”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天气,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冷的钢针,扎在张济的心上。
樊稠则更为直接,他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嘿嘿冷笑道:“祭旗?我看是想祭自己的命吧!张济,你好大的狗胆!”
话音刚落,一股凶戾无匹的气息从两人身后猛然爆发开来。
只见一个金发赤面、眼窝深陷的异族猛将如鬼魅般闪出。
他手中提着一根沉重的铁脊鞭,鞭梢上还带着倒刺,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拿下!”徐荣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寒。
那异族猛将——沙摩柯,口中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身形一晃便扑向离他最近的一名将领。
那将领刚想拔刀,沙摩柯手中的铁脊鞭已经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横扫而至!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那将领的头颅竟像个烂西瓜一样被硬生生砸得粉碎,红白之物四下飞溅,场面惨不忍睹!
另一名将领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却被沙摩柯后发先至,一脚踹在腿弯处,惨叫着跪倒在地,随即被他蒲扇般的大手抓住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一鞭碎颅,一招擒将!
这电光石火间的血腥场面,彻底摧垮了帐内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张济浑身冰凉,手脚僵硬,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最大的依仗段煨,此刻也被樊稠死死缠住,刀剑相击,火星四溅,但明显落入了下风。
“张济,你以为相国真的离了长安?”樊稠一脚将张济踹翻在地,那只沾满泥土的军靴重重地踩在他的脸上,用力碾了碾,他低下头,用一种猫戏老鼠般的语调,在他耳边低语,“实话告诉你,相国大人早已回城,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你们这些蠢货自投罗网!”
脸上传来的剧痛与屈辱,远不及心中那排山倒海般的绝望。
原来,从一开始,自己就是个跳梁小丑,所有自以为是的谋划,在董卓眼中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你家中那位娇妻,貌美如花,我可是听闻许久了……你说,今夜过后,她还能保得住吗?”樊稠的低语如同毒蛇的信子,钻进张济的耳朵里,彻底击溃了他最后一丝神智。
“不……”张济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樊稠那恶魔般的狞笑。
绝望的黑暗即将吞噬他时,一阵尖锐而密集的马蹄声,毫无征兆地从遥远的皇城方向隐隐传来。
那声音初时细微,却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清晰、急促,仿佛有数千铁骑正在黑夜的掩护下,向着皇城的宫门发起决死冲锋。
金铁交鸣之声与战马的悲嘶交织在一起,穿透夜幕,在这座阴云笼罩的都城上空回荡。
这声音……不像是自己的人马!也不是徐荣他们带来的伏兵!
在这长安城的暗夜里,除了自己,竟然还有另一股势力在同时行动?
张济模糊的意识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那从皇城方向传来的金戈之声,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更血腥的阴谋,正在他所不知道的角落,悄然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