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的铁蹄踏碎了夜的死寂,董俷人马合一,如一道灌注了雷霆的黑色闪电,悍然撞入了袁术军营那看似坚固的防线。
他没有丝毫的停留,对那些蜂拥而上、试图阻拦他的杂兵视若无睹,一双擂鼓瓮金锤在他手中化作了最恐怖的血肉磨盘。
锤风呼啸,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鸣响,每一次挥动,都意味着筋断骨折,血肉横飞。
挡在他面前的士卒,无论是举着盾牌还是挺着长枪,都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盾牌连同后面的手臂被一同砸成肉泥,长枪被磕飞的瞬间,士卒的胸膛便整个塌陷下去。
骨骼碎裂的脆响、临死前的凄厉惨嚎与兵器碰撞的刺耳金鸣,混杂成一曲地狱的交响。
董俷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他的目标无比明确,就是那座已经火光初现的巨大粮仓。
“鼠辈安敢!”一声怒喝如平地惊雷,营中一员大将拍马赶到,手中长槊直指董俷,试图截住这头横冲直撞的凶兽。
他正是奉命守护粮仓的主将俞涉,眼见敌军单骑闯营,直扑要害,惊怒交加,誓要将此獠斩于马下。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就在俞涉催动战马,准备迎击董俷的瞬间,两道鬼魅般的身影一左一右从阴影中扑出。
左边是薰绿,手中长枪如毒蛇出洞,枪尖寒芒点点,直取俞涉面门,逼得他不得不回槊格挡。
而右侧的任红昌则更为狠绝,身形一矮,手中短枪贴着地面,如一道地龙,刺向马腹。
俞涉毕竟是久经战阵的将领,虽惊不乱,长槊一抖便荡开薰绿的枪尖,同时双腿猛夹马腹,试图让战马跃起,躲开任红昌的致命一击。
可就在这时,一道比雪还要亮的影子闪电般窜出,一口死死咬在了他那战马前腿的筋腱之上!
正是雪鬼!
战马吃痛,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悲鸣,前蹄猛然一软,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轰然向前栽倒。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乱了俞涉的节奏,他被巨大的惯性抛飞出去,人在空中,视野天旋地转,满是惊骇与不解。
他甚至没看清那白影究竟是何物。
机会,就在这一刹那。
薰绿与任红昌的配合天衣无缝,见他落马,二女眼中杀机暴涨,不约而同地放弃了所有防御,将全身力气灌注于枪锋之上。
冰冷的枪尖带着死亡的气息,一上一下,在俞涉沉重的身体砸落地面的瞬间,便狠狠地刺入了他的后心与脖颈。
“噗嗤!”
鲜血狂飙,俞涉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最后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了大口的血沫。
这位袁术麾下的大将,连自己的名号都未能报出,便在无尽的绝望与混乱中,憋屈地死在了两个女子的联手绞杀之下。
与此同时,粮仓的火势在夜风的助虐下,已然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映照得一片血红。
袁术在帅帐中被亲兵的惊呼声吵醒,当他看到那熊熊燃烧的火光时,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粮仓!我的粮草!”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又惊又怒,脸上肥肉乱颤,一把抓起佩剑,带着数百亲兵,疯了似的向粮仓方向冲去。
那里是他的命脉,是几十万大军的根基,绝不容有失!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时,看到的却是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轰隆——”
一声巨响,粮仓的一面木墙在烈焰的焚烧下轰然倒塌,无数燃烧的麦粒混合着火星爆散开来。
就在那崩塌的缺口处,在那片冲天的火光背景下,一个浑身浴血、手持双锤的魔神,缓缓策马走出。
烈焰在他身后翻腾,仿佛是为他披上了一件燃烧的披风,那双冰冷的眸子穿透火光与浓烟,死死地锁定了袁术。
那一刻,袁术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焦急,在看到董俷那副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模样时,瞬间被无边无际的恐惧所取代。
那不是人,那绝对是九幽之下爬出来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