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使者!
两国交兵尚不斩来使,这……
然而,他只看到董俷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里面只有一片漠然与暴虐。
他不敢再有丝毫迟疑,猛一叩首,嘶声道:“末将领命!”
王戎话音未落,不等他起身传令,那一直沉默如铁塔的可义、可曼兄弟二人已然动了。
他们甚至没有请示,仿佛那句“格杀勿论”就是对他们下达的唯一指令。
两人对视一眼,嘴角同时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下一刻,两道黑色的旋风便猛地冲出人群!
他们身后,数十名身高体壮、形容可怖的巨魔士也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如同出笼的野兽,紧随其后。
前方的道路上,那队三韩使者的队伍正耀武扬威地推搡着董家的前锋士卒。
他们衣着华丽,态度倨傲,显然并未将这支看起来有些散乱的西凉兵马放在眼里。
然而,他们的傲慢在下一秒便被彻底粉碎。
可义、可曼二人如虎入羊群,手中的镔铁大棍不带起一丝风声,每一次挥动却都带着万钧之力。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暴力。
一名三韩护卫刚刚拔出腰刀,可曼的大棍便已然砸下,那护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上半身便被砸成了一滩肉泥,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可义则更为直接,他一把抓住一名使者的衣领,如同拎小鸡一般将其提起,手臂一振,那百十斤的身体便被凌空甩出数十步远,撞在路边的石墙上,瞬间没了声息。
血浆迸射,残肢断臂横飞。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巨魔士们更是狂暴,他们用拳头,用牙齿,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身体部位,将眼前的活物撕成碎片。
凄厉的惨嚎声响彻云霄,又在瞬间戛然而止。
不过短短几十个呼吸的功夫,方才还不可一世的使者队伍便已彻底溃散,地上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尸骸与猩红的血泊。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与内脏的腥臭,令人作呕。
周遭原本看热闹的百姓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面如土色,噤若寒蝉。
整条长街,除了风声,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两尊浴血的杀神和他们身后那群沉默的恶魔身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董俷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碍事的蚂蚁。
他收回目光,重新将手放在祖母的车驾上,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随口问向身旁的董媛:“对了,这三韩,究竟是何方神圣?”
董媛看着前方的血腥场面,脸色也有些发白,闻言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我也不知,似乎是东边海上的什么蛮夷部落吧。”
董俷“哦”了一声,便不再追问。
而此时,在队伍后方一直默不作声的军师祭酒苏则,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悄然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前方的道路已经彻底清空,血水顺着石板的缝隙缓缓流淌,汇成一洼洼小小的血潭。
董俷推着车,重新迈开了沉稳的步伐,车轮碾过黏稠的血迹,发出的声响变得有些异样。
祖孙二人的絮语声再次响起,在这片刚刚经历过一场血腥屠戮的炼狱中,显得如此诡异而不协调。
只是,刚走了没几步,从前方不远处的城门方向,隐隐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击打声,还夹杂着几声被刻意压抑的闷哼与哀嚎。
那声音极有节奏,一下,又一下,仿佛不是在打人,而是在用巨锤敲打着一块坚韧的牛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