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今日必死,但西凉武人的尊严,不容践踏!
“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不再追求一击致命,而是将毕生所学尽数施展出来。
枪影像漫天梨花,时而刁钻狠辣,直取董肥周身要害;时而绵密如网,试图缠住那两柄毁天灭地的巨锤。
狮鬃兽亦通人性,配合着主人的攻势,灵巧地游走闪避,带起阵阵狂风。
一时间,竟形成了一副令人惊心动魄的画面:一头矫健的雪狮,在疯狂地攻击一头来自远古的巨魔。
董肥脸上的不屑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蝼蚁挑衅的烦躁。
“技巧不错,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他低吼一声,双锤开始舞动,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气势轰然爆发。
“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绝望!巨魔连山锤!”
第一锤,力劈华山,狂风呼啸,阎行侧身险险避过,锤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第二锤,横扫千军,气浪翻滚,狮鬃兽一声悲鸣,前腿被扫中,险些跪倒。
第三锤,第四锤……
董肥的锤法连绵不绝,一锤重过一锤,一锤快过一锤,十八路锤法环环相扣,仿佛真的能连接山脉,摧毁大地。
阎行从最初的勉力招架,到后来的狼狈躲闪,他的枪法被彻底压制,每一次格挡都让他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当第六锤砸下时,他手中的镔铁长枪再也承受不住,寸寸断裂。
毁灭性的第七锤,接踵而至。
在阎行那布满血丝、圆睁的双眼中,紫金巨锤的影子占据了他的整个世界。
“嘭!”
一声闷响,像是熟透的西瓜被重物砸开。
那柄巨锤,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狠狠地轰击在了阎行的头颅之上。
没有头破血流的场面,那颗骄傲的头颅,竟被这无可抗拒的巨力,硬生生砸进了他自己的胸腔里!
一腔滚烫的鲜血从断裂的脖颈处喷涌而出,如同绚烂的血色喷泉。
阎行无头的尸体晃了一晃,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倒下去,激起一捧尘土。
战场,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狮鬃兽发出一声哀鸣,用头颅轻轻拱着主人的尸体,绕着圈子,不愿离去。
“废物。”董肥收回巨锤,锤头上不沾半点血污。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已经彻底丧失斗志的匈奴残兵,抬起另一只手,猛然向下一挥。
“一个不留!”
他身后的汉军阵列中,无数双同样冰冷的眸子瞬间亮起,一群身披重甲、手持巨斧长刀的巨魔士如黑色潮水般奔涌而出,扑向那些待宰的羔羊。
远方,韩遂大营的火光依旧在夜风中摇曳,将半边天空映得通红。
这里的喊杀声,只是这场庞大夜宴中的一道开胃小菜。
这场由董肥亲手导演的屠杀,显然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在那片更为广阔的火海与黑暗的交界处,另一座孤零零的土丘之上,一场更为惨烈、也更为绝望的抵抗,似乎也正被这无边的夜色缓缓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