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拔出腰间环首刀,嘶声吼道:“弟兄们,助将军一臂之力!”言罢,他第一个冲上前,将刀柄卡进绞盘的辐条中,与可氏兄弟一同发力。
随着更多人的加入,千斤闸上升的速度陡然加快。
一线冰冷的夜风格外清晰地从门缝下灌了进来,吹散了浓烟与血腥,也让所有人紧绷的神经为之一松。
然而,这短暂的松懈立刻被身后传来的喊杀声与急促的马蹄声再度绷紧。
与此同时,在疾驰的马车内,另一场地狱般的煎熬正在上演。
董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腹部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让她瞬间蜷缩成一团。
她死死抓住李儒的手臂,指甲深陷入肉,仿佛要将他一同拖入这无边的痛楚深渊。
剧痛的浪潮再次袭来,她再也无法抑制,猛地低头,一口狠狠咬在了李儒的手腕上。
“呃啊——!”李儒闷哼一声,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
他感觉不到手腕的疼痛,妻子的每一声惨叫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的心上来回切割。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董媛苍白如纸的脸,语无伦次地嘶吼:“媛儿!媛儿!再坚持一下!华佗先生,先生救她!”
车厢内血腥气混杂着羊水的味道,浓郁得令人作呕。
华佗早已撕开自己的衣袖,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文优先生,稳住夫人!莫要让她乱动!情况危急,老夫只能在此接生了!”
爱妻痛苦的呻吟,夹杂着华佗冷静而急促的吩咐,将李儒的理智彻底撕碎。
他这位以智计闻名于世的谋主,此刻却像一个无助的孩童,除了紧紧抱着妻子,任由她的牙齿在自己血肉中越陷越深外,再也做不了任何事。
绝望与焦灼,如两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几乎窒息。
马车骤然一停,巨大的惯性让车内众人猛地向前一倾。
车夫惊恐万状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因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主……主公!前方……有、有人马!”
李儒的心,瞬间如坠冰窟。他猛然抬头,透过车帘的缝隙向外望去。
车外的风声仿佛在这一刻完全静止了。
远处城门的火光还在摇曳,将天边映出一片诡异的暗红,而近处,就在他们前方的道路上,一队沉默的骑兵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如同一群来自幽冥的鬼魅。
他们不言不语,不动不攻,只是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是敌是友?
这致命的寂静,比任何喊杀声都更加令人心悸。
李儒的世界里,一边是妻子命悬一线的呻吟,一边是前方未知的生死劫难,他被夹在中间,进退维谷,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