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我将令!即刻清点谷城府库、武库以及城中所有官仓物资,能带走的,全部打包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一粒米,一寸布,都不能留给李傕郭汜那两个狗贼!天亮之前,我要这谷城成为一座空城!”
“遵命!”郭永和华雄军令如山,沉重的脚步声踏在地板上,仿佛敲响了撤离的战鼓,紧张的节奏瞬间拉满,空气中只剩下大战前的肃杀与决绝。
紧接着,李儒又对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身影招了招手。
郭援立刻上前,躬身聆听。
李儒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声音极轻,仿佛怕惊动了夜色。
郭援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重重点头,一言不发地退后两步,身形一闪,便如鬼魅般消失在门外的夜幕之中。
他要去执行一个无人知晓的机密任务,只留下那模糊的耳语,仿佛一张无形的巨网,正在黑暗中悄然铺开。
大厅内的人又少了一些,显得愈发空旷。
董俷揉了揉眉心,连日的奔波与算计让他有些疲惫。
他忽然想起一事,对李儒说道:“文忧,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前日在司马防的书房里,我发现了一封烧毁的残信,上面只剩下两个模糊的词,一个是‘皇甫’,另一个是‘恶虎’。我总觉得此事非同小可,但至今也未能破解其中含义。”
他语气中透着一丝迟疑与不安,仿佛那两个词是一根扎在心头的刺。
李儒原本正思索着全局的部署,听到这话,起初并未在意。
但当“皇甫”与“恶虎”这两个词钻入他耳中时,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原本从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煞白,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毒蛇噬咬了一口!
一股寒气从他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不好!”李儒失声惊呼,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我小看了郑泰!我竟然小看了郑泰这个老匹夫!”
他的反应之剧烈,让董俷的心也跟着猛地一沉。
郑泰?
那个在朝中颇有声望的儒士?
他怎么会和一封密信扯上关系?
“快!取三辅地图来!”李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冲着门外嘶吼道。
很快,一副巨大的羊皮地图被两个亲兵抬了进来,铺在中央的案几上。
李儒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双眼死死地盯着地图上以长安为中心的关中地区,手指在地图上空虚划,最终,停在了某个区域,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甚至轻微地颤抖起来。
董俷快步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地图上山川河流、城郭关隘标注得清清楚楚,可他看不出任何端倪。
然而,望着李儒那张凝重如冰的脸,和他那仿佛要刺穿羊皮的眼神,董俷的心头猛然被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
他忽然感觉,有一支看不见的千军万马,正从地图上的某个角落,从历史的尘埃与阴谋的迷雾中,悄无声息地逼近。
一张早已设下的天罗地网,此刻,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可敌人,究竟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