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俷坐回主位,揉了揉眉心,示意他说下去。
“陇西,本就是主公与我等的故土!韩遂、王国虽众,但多是乌合之辈,其中必有许多我军旧部,或为其裹挟,或心怀故主。”华雄眼中闪烁着久违的豪情,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纵横凉州的岁月,“主公何不就此打出重掌陇西的旗号!只要我们振臂一呼,那些心向我等的旧日袍泽必然响应。届时,韩遂大军内部分崩离析,我等内外夹击,何愁大事不成!”
这番话点燃了屋内的战意,连董俷的眼神都亮了几分。
然而,角落里一个清冷的声音却幽幽响起:“华将军豪气干云,但光靠一个旗号,恐怕还不够。”
众人闻声望去,说话的是义。
他一直静静地站在阴影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此刻一开口,言语间的杀气却比窗外的寒风还要凛冽。
义缓缓踱步而出,目光平静地看着华雄:“号召,是说给顺从之人听的。而对于那些首鼠两端、见风使舵的豺狼,唯有猎刀与鲜血,才能让它们明白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我们不仅要打出旗号,更要在这临洮城下,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一场震天动地的胜仗,立一个谁也无法忽视的威!”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要让整个陇西都知道,跟着韩遂,是死路一条。而我主董俷的刀,比任何人的承诺都更可靠!”
他的话让在场众人脊背微寒,那平静的语调下,仿佛已经能看到血流成河、尸骨如山的惨烈景象。
董俷凝视着义,片刻之后,竟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雄浑而畅快。
义也笑了,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都明白对方的意思——立威,需要祭品。
而最好的祭品,莫过于敌军主将的项上人头!
“好!说得好!”董俷猛地一拍大腿,“就用王国那厮的脑袋,来祭咱们重返陇西的帅旗!”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将堂内众人的脸映得一片惨白。
紧接着,滚滚的雷声自远方传来,仿佛是千军万马在奔腾咆哮。
窗外,不知何时已是阴云翻涌,黑压压地笼罩下来,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一股无形的杀机,伴随着风雷之声,悄然锁定了临洮的城头,也锁定了城外那支即将兵临城下的大军。
董俷缓缓起身,推开窗户,任由那带着湿气的狂风吹拂着他的脸颊。
喧嚣的杀意与决策的疲惫在他心中交织,他忽然感到一种久违的宁静,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独有的、令人战栗的死寂。
他需要找个地方,独自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