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排山倒海的气势,让城墙上每一个守军的呼吸都为之一滞,冰冷的恐惧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战鼓声和敌军的呐喊声在天地间回荡。
城头上的西凉军士卒们紧握着手中的兵器,手心里的汗水让冰冷的铁器都带上了一丝温度,他们屏住呼吸,等待着那决定命运的命令。
董俷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柄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金瓜,在昏暗的天色下,金瓜顶端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看着潮水般涌来的敌军,看着他们脸上狰狞而狂热的表情,嘴角却缓缓向上扬起,露出一个森然的微笑。
当敌军先锋踏入弓箭射程的瞬间,他手中的金瓜猛然向前一挥,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惊雷般的怒吼:“放!”
“放!放!放!”
命令被各级将领声嘶力竭地传递下去。
下一刻,城墙之上万箭齐发!
无数早已蓄势待发的弓弦瞬间震响,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箭矢如乌云般腾空而起,遮蔽了仅存的微光,随即带着死亡的呼啸,化作一场黑色的暴雨,朝着城下毫无遮挡的敌军倾泻而下。
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撕心裂肺,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方的马腾军士卒如同被狂风吹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身上插满了箭矢,鲜血瞬间染红了大地。
后续的士兵或被同伴的尸体绊倒,或在惊骇中被箭雨射穿,原本势不可挡的冲锋阵型顷刻间变得混乱不堪。
一轮,两轮,三轮……箭雨没有丝毫停歇,仿佛无穷无尽。
城墙上的守军在董俷那声怒吼的激励下,士气瞬间被点燃到了顶点,他们机械而疯狂地开弓、搭箭、射击,将胸中的恐惧与压抑尽数化作致命的箭矢,射向敌人。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马腾军的第六次冲锋便在城下留下数千具尸体后,狼狈地溃退了下去。
城头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劫后余生的喜悦让每一个士兵都涨红了脸。
然而,董俷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那些溃逃的残兵身上,他眺望着远方,穿过混乱的战场,望向那片被夜色渐渐笼罩的旷野,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自语:“姐夫,这边的戏……唱得差不多了,该你登场了吧……”
他的话音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魔力,刚刚落下,远方的地平线上,在那夜与地的交接之处,一缕极不显眼的尘烟,正悄无声息地升腾而起。
那尘烟在渐浓的夜色中若隐若现,如同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正缓缓吐出致命的信子,让这片刚刚经历过血战的战场,透出了一丝更加诡谲与不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