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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彼岸回响(2/2)

“准备火把,绳索,还有能开路的家伙。”韩烈当机立断,“等凌兄弟情况稳定些,我们必须下去探一探。侯三,你腿脚不便,留下照顾凌兄弟和看着这个俘虏。老葛,你跟我下去。另外,”他看向对岸,“得想办法告诉对面我们的发现,还有,我们需要更多关于‘厌铁泥’和‘黯晶石’的信息,特别是如何破坏或利用它们!”

对岸,老陈的简易滑索已经初步完成。他用油浸细索做了一个套环,套在孤悬的铁索上,后小心地、一点点地,沿着铁索向对岸滑去。绳索摩擦铁索,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对岸,一直留意着这边动静的侯三立刻发现了,他低声告诉韩烈。

韩烈快步走到平台边缘,看着那慢慢滑过来的小皮兜和里面的石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立刻明白了对岸的意图。他招手让老葛找来一块扁平的石片,又用炭笔在上面快速划了几道简单却清晰的符号——这是他们勘探队内部使用的简易信号,表示“安全”、“发现通道”、“需信息交流”。

石片被放入皮兜,老陈小心翼翼地将其拉回。叶知秋迫不及待地拿起石片,看到上面的符号,心中稍定。她立刻用炭笔在石片背面画了几个简单的图形:一个躺倒的人(表示凌弃),旁边是向上的箭头(表示好转),一个问号,然后是几个简化的矿物符号(代表“厌铁泥”、“黯晶石”),后面跟着一个断裂的标记和火焰的标记。

韩烈收到回信,看懂了叶知秋的意思:凌弃情况暂时稳定,询问如何破坏“厌铁泥”/“黯晶石”以及是否需要特定药物。他沉思片刻,再次在石片上刻画:一个向上的箭头(表示继续用药),一个向下的阶梯(表示准备探索下方通道),一个“镇墓兽”的简笔画,咽喉处画了一个叉,旁边是火焰和滴水的符号,最后是一个问号指向叶知秋画的矿物符号。

叶知秋看懂了。韩烈他们准备探索裂缝下的通道,目标是“镇墓兽”咽喉的弱点,可能需要用到火或某种液体(酸?),并询问关于“厌铁泥”和“黯晶石”更详细的信息,特别是如何有效破坏或利用它们。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关键时刻到了。她必须将药典笔记中关于这两种矿物的所有记载,以及她和凌弃之前的分析推测,用最简洁的方式传递过去。她示意周队和老陈帮忙,找来几块稍大的、相对平整的石片,用炭笔开始快速书写、绘图。文字是通用的帝国文字结合简图,内容涵盖了“厌铁泥”畏强酸、惧几种特定草药(她尽可能描述了性状)、遇猛烈撞击或高温可能发生不稳定反应;“黯晶石”性寒、质地极硬、可自发微光、对特定频率的震动或能量波动可能有反应、与“厌铁泥”常有共生或伴生关系、极端低温(如某些寒性药草汁液或特殊环境)可能使其暂时失去活性或变得脆弱等关键信息。

她还特别标注了,在之前的矿道中,他们发现“厌铁泥”与“黯晶石”以一种不稳定方式混合时,曾引发小规模的能量紊乱和爆炸。这或许可以作为一种极端手段。

信息量不小,叶知秋写写画画,手腕酸麻。周队和老陈则开始收集这边所有可能用上的东西:那几块仓库找到的、疑似含有酸性成分的矿物样本(用油布小心包好),最后一点塔尔的伤药,几块打火石,甚至包括从“隼”身上搜出的、几枚材质特殊的、疑似“影刃”用于发射暗器或布置机关的细小金属钩——这些东西未必有用,但或许能触发灵感。

石片和物资被小心放入皮兜,再次滑向对岸。这一次,传递的不再是简单的信号,而是可能决定生死的关键信息和希望的火种。

韩烈收到沉甸甸的石片和那包物资,快速浏览着叶知秋传递的信息,眼中光芒越来越亮。“强酸……草药……震动……低温……不稳定混合……”他低声念着,手指在几个关键词上划过,脑中飞速盘算。他们手头有从渗水点附近找到的、一种能分泌微弱酸液的苔藈,数量不多,但或许有用。至于草药,他们认识几种能驱寒、镇痛、甚至带微弱麻痹效果的,但能否克制“黯晶石”的活性,不得而知。震动……他们没有任何工具能产生特定频率的震动。低温……这地底深处,哪里去找极寒之物?

但“不稳定混合”和“爆炸”的可能性,让他心头一震。他们曾远远见过“镇墓兽”在极度狂躁时,用锁链猛击某些含有“厌铁泥”和“黯晶石”混合物的岩壁,引发过小规模的、光芒闪烁的爆裂。如果……如果能将足够多、比例合适的这两种矿物混合物,送到“镇墓兽”咽喉那个疑似“黯晶石”核心附近,然后引爆……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形。这需要时机,需要精准,需要运气,更需要……有人能靠近那怪物,将“炸弹”送到位。谁能?谁敢?

韩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当务之急,是先探明那裂隙下的通道,确定其是否安全,通往何处。他转身,对已经准备好简易火把、绳索和开凿工具的老葛道:“走,我们下去看看。侯三,这里交给你,务必看住人。如果……如果我们两个时辰没回来,或者外面有变,你立刻带着他们,从我们之前发现的那个、通往西侧废弃矿道的隐蔽气孔撤离,能走多远走多远。”

侯三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担忧,但没说什么。

韩烈最后看了一眼对岸,隐约看到叶知秋等人期盼而紧张的目光。他举起手臂,用力挥了挥,然后转身,和老葛一起,消失在水帘洞入口上方那道狭窄的裂隙之中。

黑暗,重新将洞口吞没。只有“水帘洞”内,篝火的光芒微微摇曳,映照着昏迷的凌弃、被缚的“隼”,以及紧张守望的侯三。对岸,叶知秋等人也重新隐入黑暗,只有那根孤悬的铁索,和偶尔滑过的、承载着信息与物资的皮兜,连接着深渊两岸,连接着微弱的希望。

裂隙之下,是未知的通道,是可能的新生,还是更深的绝境?无人知晓。只有风声,从裂隙深处幽幽传来,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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