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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林中小屋(1/2)

通往守林人小屋的路,比预想中更难走。离开溪谷后,地势逐渐升高,林木更加茂密,几乎不见天日。抬着担架在崎岖不平、落叶深厚的林间穿行,速度慢得令人心焦。韩烈躺在颠簸的担架上,每一次晃动都牵动着内腑的剧痛,但他必须强忍着,维持着那副濒死的、无力反抗的模样。

灰袍裁判官——被称作“格雷戈里大人”——和他手下的两名执事,以及商会护卫头领——自称是“利奥波特商会”下属护卫队长,名叫“霍克”——带着各自的部下,分列在担架前后左右。与其说是护送,不如说是押解。巡防军的小队长带着几个士兵在前方开路,警惕着可能再次出现的袭击。

周队和老刘被“安排”在队伍末尾,身边各有两名护卫“陪同”,武器早已被收缴。两人沉默地走着,目光不时扫过周围茂密的林木,又担忧地望向担架上的韩烈。他们知道,头儿是在用性命为他们和叶知秋争取时间和机会。

“咳咳……”韩烈适时地发出几声压抑的咳嗽,嘴角溢出暗红色的血沫,这让抬担架的两个巡防军士兵脚步更慢了些,脸上露出不忍。

“格雷戈里大人,”商会护卫队长霍克策马靠近走在最前的灰袍裁判官,声音不高,但足以让附近的韩烈听到,“此人伤势沉重,又遭黑暗力量侵蚀,依我看,不如由我商会先派人快马回城,请来最好的治疗法师和药剂师。裁判所虽有净化之法,但对此等伤势,恐怕……”

格雷戈里裁判官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脊背挺得笔直,闻言只是微微侧头,冰冷的目光扫过霍克:“黑暗侵蚀,唯有神圣之光可净。世俗的医术与魔法,不过是扬汤止沸。到了木屋,我自会为他进行初步净化,稳定伤势。至于详细审问,需等主教大人派来的高阶牧师抵达。”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显然对商会插手“净化”事宜十分不满。

霍克碰了个软钉子,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脸上依旧挂着商人式的圆滑笑容:“大人说的是。只是此人乃是我商会矿区的雇工,于情于理,我商会都需负责到底。更何况,那些矿石样本,或许能揭示矿场异变的真相,对我商会评估损失、安抚矿工家属至关重要。还望大人明察。”

两人言语间的机锋,韩烈听在耳中。裁判所看重的是“异端”和“净化”,商会看重的是“利益”和“信息”,而自己,不过是两方争夺的一件关键“物品”罢了。至于他本人的死活和遭遇,恐怕没多少人真正在意。这让他心中冷笑,却也更加警惕。必须尽快脱身,至少,要脱离任何一方的完全控制。

又艰难前行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前方开路的巡防军士兵传来消息:“大人,看到木屋了!”

穿过一片茂密的冷杉林,前方豁然开朗。一片不大的林间空地上,矗立着一座用粗大原木搭建而成的木屋,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枯叶,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结构还算完好。木屋旁边有一口用石块垒砌的水井,井口架着辘轳。周围树木被清理出一段距离,视野相对开阔,易守难攻。

木屋的门虚掩着,里面空无一人。看来守林人不是外出,就是早已离开。士兵们迅速进入木屋检查,确认安全后,才将韩烈抬了进去。

木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一些,分为内外两间。外间是简单的起居和厨房,有一个石头砌成的壁炉,里面堆着些干柴。里间是卧室,只有一张简陋的木床和一些杂物。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霉味和灰尘气。

韩烈被安置在内间那张唯一的木床上。格雷戈里裁判官立刻走了进来,示意其他人出去。霍克队长犹豫了一下,但看到格雷戈里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退了出去,但守在了门口。

“褪下他的上衣。”格雷戈里对那名年轻的裁判所执事——名叫卢卡——命令道。卢卡正是之前被韩烈“救”了一命的年轻执事,此刻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但动作麻利地上前,小心地解开韩烈染血的外衣,露出他精壮但此刻布满伤痕和淤青的上身,尤其是右臂那触目惊心的青紫肿胀,以及胸口肋骨固定处渗出的血迹。

格雷戈里上前,伸出右手,手掌悬在韩烈右臂伤口上方约一寸处。他闭上眼,口中开始低声吟诵一种古老、拗口、带着奇异韵律的祷文。随着他的吟诵,他掌心再次泛起那种乳白色的、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光芒。

韩烈能感觉到,一股温暖而充满排斥性的力量,从格雷戈里的掌心传来,笼罩在他的伤口上。那股力量试图驱散伤口中残留的黯晶石阴寒能量,带来阵阵刺痛和灼热感,但同时,似乎也刺激了他自身的生命力,让他精神微微一振。这“净化”神术,竟真的有些效果,虽然过程痛苦,但确实在缓慢地消磨着那股顽固的阴寒能量。

“黑暗的力量……深入骨髓,与某种金属的侵蚀混合……奇怪……”格雷戈里眉头紧锁,低声自语。他加大了几分力量,乳白色的光芒更盛。韩烈感觉到伤口处的阴寒能量被进一步驱散,但同时,一股更深的、仿佛源自骨髓的虚弱感袭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这“净化”似乎在消耗他自身的生命力来对抗侵蚀。

片刻,格雷戈里收回手,乳白色光芒散去。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消耗不小。韩烈右臂伤口的青紫色似乎淡了些许,但依旧肿胀,疼痛略有缓解,可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感并未完全消失。

“暂时压制住了。”格雷戈里看着韩烈,眼神复杂,“但侵蚀已深,非一次净化可解。你需要更强大的神圣仪式,以及长期的苦修与祈祷,才能彻底驱除黑暗,净化灵魂。”他的语气,仿佛已经将韩烈当成了需要“拯救”的迷途羔羊。

韩烈“艰难”地睁开眼,声音嘶哑:“多……多谢大人……”

格雷戈里微微颔首,没再多说,转身走出了内间。卢卡看了韩烈一眼,眼神中似乎有感激,也有一丝好奇,然后也跟着出去了。

外间传来格雷戈里和霍克压低声音的交谈,似乎是在安排警戒和联络事宜。韩烈竖起耳朵,捕捉着只言片语。

“……立刻派人回城,禀报主教大人和会长,发现重要线索和幸存者,请求支援和更专业的净化牧师前来……”

“……木屋周围布防,三人一组,轮流警戒,防止那些黑衣杀手再次袭扰……”

“……矿石样本需严密看管,在裁判所和商会的人到来之前,不得有失……”

“……那个韩烈,看紧点,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了……”

果然,两方都急于从自己身上榨取更多信息,也都互相防备着对方。这给了韩烈一丝机会。

他躺在硬邦邦的木床上,感受着体内依旧翻腾的痛楚和虚弱,大脑飞速运转。周队和老刘在外面,但被监视着。叶知秋、凌弃、老陈和那个杀手“隼”,应该已经趁乱远离,但肯定还在附近等待消息或寻找机会。现在木屋被三方人马(裁判所、商会、巡防军)共同控制,守卫森严,硬闯几乎没有可能。

必须制造混乱,或者……等待夜幕降临。

时间一点点过去。木屋外,守卫们开始搭建临时的帐篷,生火做饭。有人从井里打来清水。格雷戈里裁判官在木屋外的小空地上,布置了一个简单的警戒神术阵,淡淡的乳白色光晕以木屋为中心,向外扩散出数丈,任何带有“恶意”或“黑暗”气息的生物踏入,都会触发警报。

霍克队长则派出几名手下,在木屋周围布置了一些简单的陷阱和绊索,完全是军队斥候的手法。

周队和老刘被“允许”在木屋附近活动,但始终有两名护卫不远不近地跟着。两人看似随意地走动,实则暗中观察着木屋周围的守卫分布、换岗时间、以及可能的薄弱环节。

夕阳西下,林间的光线迅速黯淡下来。夜晚,是潜行和突袭最好的掩护,但也意味着危险倍增。谁也不知道,“影刃”的杀手是否会卷土重来,或者,这林间还隐藏着其他不速之客。

韩烈在内间,被允许喝了一些水,吃了点流食。卢卡执事进来给他换过一次药,用的是裁判所特制的、带着淡淡草药和神圣气息的膏药,对伤口的愈合似乎有些效果,但那种虚弱感依旧存在。韩烈注意到,卢卡在给他换药时,动作很轻,眼神中除了对“黑暗侵蚀”的忌惮,似乎还多了一丝……同情?或许是白天自己“救”他的行为,让这个年轻的执事产生了些微的好感?

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点。但需要小心,不能操之过急。

夜色渐深。木屋内点起了松明火把,光线昏暗摇曳。大部分人都聚在外间休息、进食、低声交谈。内间只有韩烈一人。门口有两名守卫,分别是裁判所的一名执事和商会的一名护卫,互相监视,也监视着韩烈。

韩烈闭目养神,实则耳朵捕捉着外间的动静,也在默默积蓄着体力。右臂依旧无法用力,胸口也疼痛难忍,但左手的知觉恢复了不少,内息也稍稍平复了一些。格雷戈里的“净化”虽然痛苦,但也确实驱散了一些黯晶石能量的负面影响,让他恢复了些许行动能力,尽管代价是加重的虚弱感。

午夜时分,换岗的时间到了。门口的守卫被替换。新来的两人似乎都有些困倦,站在门口低声交谈了几句,便各自靠在门框上,开始打盹。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奔波、战斗、警戒了一天。

机会!韩烈心中一凛。他缓缓睁开眼,看向狭小的窗户。木屋的窗户不大,用木条封着,但年久失修,有些木条已经松动。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篝火跳动的光芒和守卫偶尔走动的声音。

他需要制造一点动静,吸引门口守卫的注意,哪怕只是几秒钟。然后……

他轻轻挪动身体,装作无意识地将床边木桌上一个粗糙的陶制水碗碰落在地。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门口的两个守卫立刻惊醒,推开虚掩的房门冲了进来:“怎么回事?!”

借着门口透入的微弱火光,他们看到韩烈“痛苦”地蜷缩在床角,地上是碎裂的水碗和一片水渍。

“水……咳咳……我想喝水……没拿稳……”韩烈“虚弱”地解释,同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但职责所在,一人上前检查韩烈情况,另一人则转身,似乎想去外间再拿个碗来。

就在转身的守卫刚踏出内间门,而检查的守卫俯身靠近韩烈的瞬间——

韩烈一直藏在薄毯下的左手,如同毒蛇出洞,闪电般探出,食指中指并拢,精准地戳在了俯身守卫的颈侧大血管上!这一下凝聚了他恢复不多的全部力气,又快又狠!

那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翻,软软地向前倒去,正好被韩烈用身体接住,轻轻放在床边。整个过程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

几乎同时,韩烈用脚勾住地上的一块碎陶片,脚尖一挑,碎陶片划过一道弧线,打在刚转身走到门口的另一名守卫的小腿弯处!

“哎哟!”那守卫吃痛,下意识地弯腰去摸小腿,同时转头回望。

就在他回头的刹那,韩烈已经从床上一跃而起(虽然牵动伤口让他闷哼一声),左手成刀,狠狠砍在他的后颈!同样是一击昏厥!

短短两三息,两个守卫便被无声放倒。韩烈喘着粗气,额角渗出冷汗,胸口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不敢耽搁,迅速脱下商会护卫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他身材高大,勉强能穿),又将裁判所执事的外袍扒下,胡乱裹了裹,掩盖住里面的血迹和绷带。然后将两个昏迷的守卫拖到床上,用薄毯盖好,做出“韩烈”还在床上昏睡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他屏息倾听。外间似乎没有察觉到内间的异常,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和篝火偶尔的噼啪声。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剧痛,悄无声息地溜出内间,贴着墙壁的阴影,向外间摸去。他必须趁换岗的人来之前,离开木屋。

外间,包括格雷戈里裁判官、霍克队长在内的大部分人,似乎都已睡着,或是在假寐。只有靠近门口的地方,有两个巡防军士兵在守夜,也已经开始打瞌睡。

韩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从这里到门口,不过十几步距离,却仿佛天堑。他必须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穿过躺了七八个人的外间,打开门,溜出去。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避免发出声响。目光迅速扫过屋内众人。格雷戈里和衣躺在一块毛毡上,呼吸均匀。霍克靠墙坐着,似乎睡着了,但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周队和老刘躺在靠近壁炉的地方,似乎睡得很沉,但韩烈注意到,老刘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们醒着!而且注意到了自己!

韩烈心中稍定,继续挪动。经过周队和老刘身边时,他极其轻微地踩了一下老刘的脚。老刘没有任何反应,但韩烈知道,他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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