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坂家的魔术师,还有……迦勒底的御主。”
他的声音,恢復了那种不带一丝感情的平静。
“你们的来意,我明白了。”
“你们的行为,我也看到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神殿的墙壁,看到了那正在城市另一端,拼死战斗的saber的身影。
“那个金髮的剑士,很不错。”
“她的身上,有股属於『王』,守护的觉悟。”
“我很欣赏。”
听到他的话,远坂凛的脑子,终於重新开始运转。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话语中的关键信息。
他看到了sabor的行动!
他知道,他们在救人!
这说明,他们之间,有沟通的基础!
“那么……”远坂凛刚想顺著他的话,继续说下去。
诺维尔却直接抬起了手打断了她。
“但是。”
他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了起来。
“欣赏,不代表,认同。”
“我需要確保,这里,”他指了指自己所在的这座神殿,指了指自己怀里的那个女神,“——我和艾蕾的『家』,绝对的安全。”
一股无形的,却又沉重到,足以压垮一切的威压,再次笼罩了整个神殿。
“只要,无人主动攻击。”
“只要,无人再试图,用你们那可笑的手段,来窥探这里。”
说著,诺维尔意味深长的看了远坂凛一眼。
“特別是你,远坂同学,下次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闻言,远坂凛整个人一怔,他能感觉到诺维尔刚才的眼里是真的带了杀意在里面的。
“那么,冥界的侵蚀,可以暂时,维持现状,不会继续扩大。”
“这是,我的承诺。”
他的目光,扫过凛,扫过archer,扫过玛修,最后落在了藤丸立香的身上。
那双平静的蔚蓝色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冰冷的警告。
“同样,也是我的,底线。”
“如果,有人,胆敢越过这条线……”
“我不介意,让你们,也成为这座神殿里,一件,永恆的『装饰品』。”
“这……”
远坂凛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
这个结果比她预想中要好得多。
但同时也比她预想中要糟糕得多。
好的是,对方確实没有毁灭世界的意图。
他的所有行为,都只是出於保护那个女神的本能。
只要不去招惹他们,冬木市暂时是安全的。
糟糕的是,对方也彻底地堵死了任何想要“解决”这次事件的可能性。
维持现状
开什么玩笑!
现在整个冬木市,都快要变成冥界的“殖民地”了!
无数的市民,流离失所。
整个城市的法则,都被扭曲。
你管这叫“维持现状”!
她刚想开口反驳。
一旁的藤丸立香,却不动声色地拉了拉她的衣角。
然后对著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远坂凛瞬间就明白了。
现在不是討价还价的时候。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能爭取到这样一个,脆弱的“停火”协议,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极限了。
任何进一步的,试图挑战对方底线的行为,都只会招致最坏的结果。
“……我们明白了。”
最终,还是藤丸立香,代表他们做出了回应。
他抬起头,迎向诺维尔那如同深渊般的目光声音沉稳地说道。
“我们,接受您的『承诺』。”
“我们不会,主动攻击。”
“但是,”他的话锋一转,那双黑色的眼眸中,燃烧著,属於人理守护者的,不屈的火焰,“我们也希望,您能遵守您的承诺。”
“如果冥界的侵蚀,再次扩大,威胁到更多无辜者的生命。”
“那,我们迦勒底,也必將不惜一切代价履行我们的职责。”
这同样是承诺与警告。
诺维尔看著他,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仿佛是“欣赏”的弧度。
“可以。”
他只回答了这两个字。
然后他便不再理会他们。
抱著怀里那个,已经重新变得安静下来的女神,缓缓地转身消失在了阳台的阴影之中。
隨著他的离开。
那股,笼罩在整个神殿周围的,令人窒息的恐怖神威,也如同潮水般缓缓地退了回去。
“呼……”
远坂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了。
她双腿一软,差点没直接瘫坐在地上。
幸好被一旁的archer,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凛,你没事吧”
“……没事。”远坂凛摇了摇头,脸色却依旧苍白得嚇人。
她看了一眼身旁,同样脸色凝重,却依旧站得笔直的藤丸立香和玛修。
心中第一次,对这两个来自迦勒底的“外来者”,產生了一丝髮自內心的敬佩。
能在那种,足以让任何魔术师都为之崩溃的神威面前,依旧保持冷静,甚至还敢於和对方进行几乎“对等”的交涉。
这份胆识和意志,已经远远超出了,她这个所谓的“天才魔术师”的范畴。
“我们走吧。”
藤丸立香看著那座,再次陷入死寂的冥界神殿,沉声说道。
“我们已经得到了,我们想要的『答案』。”
答案
远坂凛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是啊他们得到了答案。
一个让人感到更加绝望的答案。
他们现在要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被“打败”的敌人。
而是一个,根本就无意与你为敌,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和自己的“爱人”,过著“二人世界”的绝对“强者”。
以及他身边那个隨时都可能,因为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当场暴走,將整个世界,都拖入她那永恆冥界最恐怖的“爱人”。
这……还怎么打
四人怀著无比沉重的心情,转身离开了这片,不属於人间的死亡领域。
在他们身后。
冥界神殿的阳台上。
诺维尔的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
他看著那四个,正在远去的渺小背影。
蔚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光芒。
“多罗斯……”
怀里的埃列什基伽勒,將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地问道。
“你为什么,要答应他们”
“你明明,可以把他们都变成我的『收藏品』的。”
“因为……”
诺维尔低下头,看著她那双充满了不解和委屈的红宝石眼眸,轻轻地嘆了口气。
“……因为,我也是『人』啊。”
他能感觉到,自从召唤埃列什基伽勒以来,自己那属於“人”的那部分似乎已经越来越弱。
属於“多罗斯”的价值观则是占比更大些。
这叫啥,自己夺舍自己
“就让我看看,迦勒底的最后一位御主,
藤丸立香你究竟能怎么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