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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言骁想了想：“几十万？”

苏妙禾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百万起步。我不用贷款，不用融资，更不用找人入股。”

她最后四个字说得很慢，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他一眼。

陆言骁听出了弦外之音：“你是怕有人借入股之名，行插手之实？”

苏妙禾点点头：“林晓强已经托人问过两次了，说想投资民宿扩建。我没接话。

还有几个省城的商人，听说泉禾的品牌火了，也想进来分一杯羹。我都婉拒了。”

“为什么？”

苏妙禾看着月亮，声音轻下来：“因为这是我一手一脚建起来的东西。我不想让别人指手画脚。赚钱是好事，但如果为了赚钱把初心丢了，那就没意思了。”

陆言骁看着她，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但眼神坚定。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在地里种菜的情景，额头流下汗珠，衣服上有泥土斑驳，但眼睛里有一种让人移不开光的东西。

“妙禾，”他又问，“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找什么样的另一半？”

苏妙禾愣了一下，想起刚刚那个意外的脸颊吻。

脸刷的一下又红了，好不容易才缓解了尴尬，又来。

她转头看他：“干嘛问这个？”

陆言骁故作轻松地耸耸肩：“随便聊聊。今晚月亮这么好，不谈事业，谈谈风月。”

苏妙禾低下头，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杯壁上还残留着茶水的余温。

她想了想，慢慢地说：“我以前在城里上班的时候，也想过这个问题。那时候觉得，要找个体面的、有稳定工作或有技术的、家里条件不错，最好有房有车，省得一起吃苦。”

“现在呢？”

“现在？”她笑了，“现在我的事业就是我的全部，其他都是浮云。”

陆言骁点头：“所以你现在的标准变了。”

苏妙禾认真地看着他：“不是变了，是想明白了。钱我自己会赚，房子我自己会买，事业我自己会打拼。

我需要的是一个，让我觉得‘跟他在一起，比一个人更有意思’的人。”

“比如呢？”

“比如，他要有责任心。不是那种嘴上说‘我养你’、实际上什么都要你操心的。是那种，你遇到事了，他能扛；他遇到事了，你也愿意陪他扛。两个人不是依附，是并肩。”

陆言骁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还有呢？”

苏妙禾想了想：“还有眼缘。不是说要多帅，是看着舒服，不讨厌。聊天能聊到一块儿去，沉默的时候也不尴尬。他懂我的坚持，我懂他的不容易。”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最重要的是，他得是个好人。心地善良，对这个世界有善意。不是那种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陆言骁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那职业呢？家境呢？你不介意？”

苏妙禾笑了：“我介意什么？他又不需要养我。我只需要他，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我。”

她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看陆言骁，而是把目光落在远处的月亮上。

但陆言骁知道，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他把每个字都记在心里。

他忽然很想告诉她，他的职业不是律师，是谈判专家。

他要面对的不是合同纠纷，是绑架、是劫持、是生死一线。

他见过人性最黑暗的一面，也无数次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