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启动诺亚需要两把钥匙。”陈铭说，“我的芯片，和你的……”

“生物特征。”欧阳倩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视网膜、声纹、脑波模式，三重合验。但这里有个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张建国知道诺亚的存在，也知道启动方法。他一定在附近布了埋伏，等我们启动诺亚的瞬间，就会强攻进来，抢走数据，或者直接物理摧毁服务器。”

“所以我们需要掩护。”老张说，“我和雨薇负责外围防御，你们在里面启动服务器。但能撑多久不好说。”

“不需要太久。”欧阳倩调出一个进度条，“诺亚启动后，数据广播到全球十七个备用节点，只需要……八分钟。八分钟内，数据会加密上传到卫星网络，然后像蒲公英种子一样散出去。届时，就算张建国毁了这里的服务器，真相也已经传出去了。”

“八分钟……”林雨薇计算着，“如果对方人不多，我们能守住。但如果他们强攻……”

“他们一定会强攻。”陈铭忽然说，“而且不会等我们启动再攻。”

他走到监控屏幕前，指着其中一块画面。

那是大厦外围的一个隐蔽摄像头拍到的——十几辆黑色SUV正悄无声息地包围过来，车上下来的人全副武装，不是警察，是私人安保，但装备比警察设备还精良。

“他们已经到了。”陈铭说，“张建国知道我们在这里。”

警报声就在这时响起。

欧阳倩看了一眼主屏幕上的入侵警告，反而笑了。

“果然，他从不让人失望。”他看向陈铭，“陈铭哥，最后一个问题：你现在的精神稳定度，还能撑多久？”

陈铭内视芯片：

“精神稳定度：12.1%”

“低于10%将丧失自主意识”

“低于5%将自动连接未知服务器”

“倒计时：63小时07分”

“最多三天。”他说。

“不，我是问，如果现在高强度使用芯片能力——比如激活那个‘双向意识链接程序’——你能撑多久？”

陈铭一愣：“你怎么知道那个程序？”

“因为我参与了开发。”欧阳倩眼神复杂，“十五岁的我，和陈叔叔一起写的代码。当时他说：‘如果有一天，铭儿需要借用你的计算能力，或者你需要借用他的直觉，这个程序能让你们暂时成为一个人。’”

“风险很大。”陈铭想起代码注释里的警告，“如果一方崩溃，可能引发双向意识湮灭。”

“我知道风险。”欧阳倩操控轮椅来到陈铭面前，仰头看他，“但这是唯一能在八分钟内完成诺亚启动、同时对抗外面敌人的方法。你的芯片有战斗辅助模块，我的大脑有二十年积累的战术数据。如果我们融合，你指挥身体战斗，我指挥数据攻防，我们……有机会赢。”

老张冲过来：“不行！太危险了！陈铭现在精神本来就不稳定，再连接另一个意识，万一——”

“万一我崩溃了，会拉着他一起死。”欧阳倩平静地接话，“我知道。但老张，你有更好的方案吗？外面至少五十个职业佣兵，我们只有四个人，其中一个还坐着轮椅。硬守八分钟，成功率不到10%。而如果诺亚启动失败，八千万人会死，然后是八十亿。”

老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雨薇握紧了枪：“我同意。没时间犹豫了。”

陈铭看着欧阳倩的眼睛。

那双十五岁少年的眼睛，在三十多岁的脸上，依然清澈，依然燃烧着。

“怎么链接？”他问。

欧阳倩从轮椅扶手里抽出一根数据线，一端接在自己的后颈——那里有一个和陈铭胸口类似的接口。

另一端，递给陈铭。

“接在你的芯片外接端口。然后……相信彼此。”

陈铭接过数据线。

端口在锁骨下方，他拉开衣领，插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