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真的是……
李寒月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乾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那道背影缓缓转过身来。
清冷的月光洒落,照亮了她的容顏。
她终於看清了对方的脸。
这张脸,与记忆中的“他”並不相同。
“他”的容顏更加俊美无儔,带著男子的英气与威严。
而眼前之人,则是女子的清丽与绝俗。
但不知道为何,她却从这张脸上,看到了属於“他”的影子。
尤其是那双眼睛。
还有那周身自然流转的、玄奥莫测的道韵……
那绝非普通帝境能够拥有!
顾寒转过身,目光也落在了对方的身上,细细打量。
眼前的女子,確实很美,带著一种冰清玉洁、不染尘埃的美。
她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那精纯的冰系法则,以及一种沉淀已久的沧桑与孤寂。
但更多的,是对方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震惊、激动、难以置信。
以及深藏眼底的……一丝期盼。
四目相对。
小院內一片寂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李寒月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良久,顾寒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阁下是”
她叫她……阁下
一个如此陌生的称呼。
她死死地盯著顾寒的脸,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眼神里,找到一丝一毫熟悉的痕跡。
可是什么没有。
难道不是他
电光石火间,尘封的一些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李寒月,本名李月,出生在东域一个凡人王朝的皇宫。
她的母亲,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
在她出生的那天,恰好赶上叛军攻打皇城。
兵荒马乱,血火交织,皇帝最宠爱的皇子死於乱军之中。
震怒与悲痛之下,那位曾经对她母亲呵护备至的皇帝,听信了宫廷术士的谗言。
將所有的罪责都归咎於刚刚出生的她身上。
“灾星”、“不祥”、“剋死兄长”……
一顶顶沉重的帽子,扣在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头上。
母亲因她而失宠,从华丽的宫殿被打入冷宫。
曾经锦衣玉食、备受呵护的宠妃,一夜之间坠入冰窟。
李月的童年,便是在那阴冷、破败的冷宫中度过。
记忆中,是母亲在昏暗灯火下哄自己入睡的温柔歌声。
是冷宫外其他皇子公主嬉笑玩闹时,传来的欢声笑语。
宫人的冷眼,匱乏的食物,冬日的严寒……
这些构成了她最初对世界的认知。
儘管处境艰难,母亲依旧尽力將最好的给她,教她识字,告诉她宫墙外的世界。
用力为她撑起一小片温暖的天空。
可这微弱的光,在她十岁那年,也熄灭了。
长期的抑鬱,和恶劣的环境,耗尽了母亲最后的生机。
那个寒冷的冬夜,母亲握著她的手嘱咐她要坚强,要好好活下去。
母亲死后,她那所谓的父皇,更是一次也未曾踏足冷宫。
她彻底成了一个被遗忘的人,靠著冷宫里最低等的份例和偶尔的施捨,像野草一样顽强的活著。
她曾以为,自己的一生,大概就会这样无声无息的在那座冰冷的宫殿里度过。
直到那一天。
她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春日。
御花园的桃花开得正好,隔著高高的宫墙,她只能闻到隱约的香气。
她实在太好奇外面的世界了,想要偷偷翻出去看看,却被几个路过的太监发现。
慌不择路之下她只能跑,最终被追到了宫墙最偏僻的角落里。
就在她被几个太监抓住,想要狠狠教训她一顿时。
她面前毫无徵兆的出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男子,一袭简单的白衣,却仿佛匯聚了世间所有的光。
他面容俊美得如同画中走出的仙人,眉宇间带著一种俯瞰眾生的淡然。
可当那双眼睛看向她时,却异常温和,甚至带著一丝……惊讶与探究
那几个太监,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恐惧,却动弹不得。
他轻轻抬手,拂了拂衣袖。
那几个太监便如同破布娃娃般飞了出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后,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看著嚇得瑟瑟发抖的她。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声音很好听,很温柔,也很特別。
她愣愣地看著他,几乎忘记了害怕,下意识地小声回答:
“李……李月。”
“李月……”
他低声重复了遍,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倒是一个好听的名字!”
“好听”
她很茫然,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夸她。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她的眉心。
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她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有什么枷锁被打开了。
“果然,”
他收回手,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
“冰凤之体,万中无一,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这等偏僻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