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武帝眸色沉沉,眉宇压得极低,谁都不知道这个平素就喜怒不形於色的帝王此时心里在想什么。
陈妃更是心里没底。
果然,过了许久,他才薄唇轻启,“把公主府送来的珍珠养顏安神丸送去给太医细细检验。”
陈妃的脸色一白。
凡事都经不住仔细检验,问题。
可此时,陛下亲自开口了,陈妃甚至都不敢求情。
因为一旦她求情,就意味著心里有鬼。
其他人暂且不提,兰妃绝对不会放过她们母女。
陈妃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道:“妾相信,陛下与太后英明,定然会还妾与公主一个清白。”
“妾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可是公主……公主是陛下目前唯一的子嗣啊!
“若公主知道,自己竟被自己最爱的父皇与皇祖母怀疑,定然会伤心的!”
不得不说,陈妃这一出急中生智发挥得还算不错。
乾武帝面无表情,但眉宇明显鬆动了一些。
太后看她的眼神也不再犀利,反而迴避了几分。
很显然也是想到了,倘若贞贵妃腹中的孩子没了,朝阳依然还是皇帝唯一的子嗣。
作为祖母,还能不疼爱唯一的孙辈吗
皇帝的子嗣艰难,贞贵妃也是好不容易才怀上的。
倘若这一胎生不下来,还会有下次吗
怕是难了……
所以乾武帝与太后在对待朝阳公主与陈妃这件事上,就得慎重。
被陈妃这么一打岔,刘昭仪的反应反倒是没什么人关注。
太后看向刘昭仪,“刘氏,你有什么话说”
刘昭仪傲然而立,神色清冷,微微福身,“妾没有做过的事情,百口莫辩,还请太后与陛下明察!”
她什么都没做过,她怕什么
况且,贞贵妃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是陛下的,她连这种事都敢做,她什么都没做怕什么
在刘昭仪看来,上次她都这么提醒贞贵妃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一点一点发芽。
乾武帝虽然是帝王,长得帅,那方面也很强。
可他无法做到专一,不也是一根烂黄瓜
任何一个自尊自爱的女人,怎么能忍一根烂黄瓜
再说,乾武帝都绝嗣那么多年了,定然是现代的少精或是绝精症……
属於不孕不育的范畴。
十多年前,他还年轻,陈妃兴许是一个易孕体质,所以才能侥倖怀上朝阳公主。
大多数不孕不育的人侥倖怀上孩子,基本都是女孩。
因为女孩的生命力更强一些。
当然,刘昭仪甚至怀疑,连朝阳公主都不是乾武帝的。
而她是穿越而来的天命之女,却被乾武帝冷落了那么多年,他会有报应的!
这个报应就是这辈子都无法拥有属於自己的子嗣!
而她,刘薇,就等著看这个报应!
刘昭仪这个態度,反倒是让眾人惊疑不定。
倘若真是她搞的鬼,那她的態度实在是太囂张了。
兰妃下意识看了她一眼,心想,这刘氏果真是农女出身,没什么见识也没什么头脑。
哦不,估摸著脑子也有些毛病。
她都不为自己辩解两句吗
甚至连跪地表示惶恐都不曾有。
好在乾武帝和太后都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也没计较。
“查!”
乾武帝一声令下,立即就有人去了刘昭仪宫里。
刘昭仪这次只为了寒书,留了雪影在宫里。
內侍进了刘昭仪宫里都嚇了一跳,到处都是翻飞的雪白纸张。
哦不,有一些纸张顏色不够白,泛著淡淡的黄,看上去十分诡异。
就跟上坟一样,那坟头纸一处一处的……
不过陛下有令,他们还是快速在宫里搜索起来。
雪影被嚇得连手里没晾晒好的纸张都掉在了地上。
“吧嗒”一声,雪影的脸嚇得惨白。
倘若让娘娘知道,她把她没晾晒好的纸张掉在地上,那她一定会惩罚她的!
刘昭仪来自后世,深知道“民以食为天”的道理。
因此她对下人的惩罚往往也十分直接,就是不给饭吃。
不听话,或是做了错事,就不许吃饭。
饿一顿不行就多饿几顿,总会听话的。
饿肚子的滋味著实是不好受,雪影慌忙把掉在地上的湿纸捡了起来,好在並没有弄脏。
有个內侍看著雪影的样子不由有些同情。
“你们宫每天什么事都不做,就光顾著弄这些”
雪影尷尬地笑了笑,忽然想起贞贵妃娘娘宫里兴许出了事,刘昭仪娘娘出去了。
她出去的时候还说是去帮贞贵妃娘娘去了。
还把寒书带走了。
现在雪影满心的忐忑也不知道该跟谁说。
內侍不好多说什么。
雪影则大著胆子说:“公公,我家娘娘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內侍讳莫如深,“陛下命咱们仔细搜查昭仪娘娘的宫殿,多的,咱家也不方便说。”
雪影嚇得脸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