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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托盘放在桌上,低头,转身离开,门在身后关上。
罗卡诺看了一眼那盘食物,没有动。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放在桌上——苏澈的脸,年轻,斯文,平静。
他看著那张脸,看了很久。
“有点意思。”
他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嘴角微微扬起,那是一个奇怪的笑,不是高兴,不是嘲讽,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出道以来,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速度快,反应快,枪法准,而且不怕死。
昨晚那场战斗,他打了半个小时,不分胜负。
他打出去的子弹,被躲过了;他扔出去的手雷,被躲过了;他设下的陷阱,被识破了。
那个人像一条蛇,滑不留手,怎么也抓不住。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反而激起了他的兴趣。
他把照片放下,拿起那两把白朗寧,检查弹匣,拉动套筒。
“啪啪。”
声音清脆,在寂静的房间里迴荡。
放下,拿起hk416,拉动枪栓,声音同样清脆。
他把枪抵在肩上,透过瞄准镜看著窗外——窗帘的缝隙里,能看到外面的花园,月光照在草坪上,银白色的一片。
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对准花园里那棵老橡树,树干的纹理清晰可见。
他调了一下焦距,十字线变得更细,更精准。
他把枪放下,从桌上拿起一颗手雷,掂了掂。
沉甸甸的,冰凉的金属触感。
他把手雷別在腰带上,又拿起一颗,掂了掂,別在腰带上。
一个,两个,三个。
又拿起三个烟雾弹,別在腰带的另一侧。
全部检查完毕。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条缝,往外看。
花园里很安静,月光洒在草坪上,银白色的一片。
远处,大门口,两个穿黑色西装的警卫靠在车旁抽菸,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更远处,街道上空荡荡的,没有车,没有人,只有路灯还亮著,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窗帘,转身走回桌边,坐下来。
他拿起那张照片,又看了一眼,然后翻过来。照片背面写著一行字:圣佩德罗,戴克街,47號。
他把照片收进口袋,站起来,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他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一楼大厅,灯光昏暗,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人散坐在沙发上,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在打盹。
他走下楼梯,那些人抬起头,看著他,目光有些复杂——不是好奇,是紧张。
“先生,您要出去?”一个人站起来问。
罗卡诺没有看他。“去圣佩德罗。”
那人的脸色变了。“先生,老板说了,让您在这里休息。”
罗卡诺看著他,那双眼睛空洞,冷漠,像一潭死水。
“我去看看那个人的地盘。不杀人。”
那人的喉咙发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罗卡诺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他侧身让开,罗卡诺从他身边走过,推开门,走进夜色中。
洛杉磯,圣佩德罗。
凌晨四点。
天边还没有亮,雾气从海上涌进来,把整片街区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混沌中。
街灯还亮著,在雾中变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像一只只浑浊的眼睛。
街道空荡荡的,没有行人,没有车,只有风吹过垃圾桶盖的咣当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罗卡诺站在街角,背靠著墙,穿著一件黑色的长风衣,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
他戴著一顶黑色的软檐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额头和眼睛。
从外面看,只能看到他的下巴和嘴唇——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
他在这条街上站了十分钟,一动不动,像一尊黑色的雕塑。
没有人注意到他,那些流浪汉缩在墙角,裹著破旧的睡袋,睡得很沉;那些偶尔经过的车,车灯在雾气中扫过,没有在他身上停留;那些住在附近公寓里的人,窗户关著,窗帘拉著,都在沉睡。
他的目光扫过这条街。
街角有一家杂货铺,门关著,捲帘门拉下来了,上面涂满了涂鸦,在雾气中张牙舞爪。
旁边是一家墨西哥餐厅,也关著,门口堆著几个脏兮兮的垃圾桶,餿臭味混著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浆糊。
再往前,是一家洗衣店,捲帘门上被喷漆画了一只绿眼睛的猫,在雾气中泛著诡异的光。
对面是一栋六层的公寓楼,外墙斑驳,窗户老旧,晾衣竿横七竖八地伸向天空,掛著顏色褪尽的床单和內衣。
四楼靠右边那扇窗户,拉著厚厚的窗帘,看不到里面。
那个人,就住在那里。
罗卡诺没有靠近,只是站在街角,看著那栋楼。
他的眼睛很亮,在雾气中像两颗星子。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进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