菸灰掉在地毯上,他没管。
良久,他终於点了点头。
“好。”他说,声音嘶哑,“你收拾一下,今天晚上就走。”
“去哪”
“机场。”陈光荣说,“我在那边准备了一架飞机,飞港岛。那边都安排好了,到了就有人接应。”
“今天晚上”陈卫国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现在都七点半了……”
“九点半的飞机。”陈光荣说,“现在出发,来得及。”
“那家里这些东西……”
“都不要了。”陈光荣打断他,“只带最重要的。证件、存单、金条,其他的,都留下。”
“可是……”
“没有可是!”陈光荣厉声道,“命都要没了,还要那些东西干什么”
陈卫国不敢说话了。
“快去收拾!”陈光荣催促,“我给你十分钟时间。十分钟后,咱们就出发。”
“是!”
陈卫国转身衝进臥室,开始翻箱倒柜。
陈光荣站在原地,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复杂。
他在这里住了三十年。
从一个小小的参谋,到副军长,再到退休。
这栋房子,见证了他所有的荣耀和辉煌。
但现在,他要拋弃这一切,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走。
不甘心。
但他没有选择。
苏澈那个疯子,连军区大院都敢监视,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走,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陈光荣咬了咬牙,转身也开始收拾。
他走到书房,打开保险柜,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进一个手提箱里。
存单、金条、美元、港幣……
还有一些重要的文件和证件。
然后,他走到臥室,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帆布包。
里面是两把手枪和几盒子弹。
他把枪別在腰间,子弹装进兜里。
最后,他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十年的家。
豪华的装修,昂贵的家具,墙上掛著的那些他引以为傲的字画和照片……
都带不走了。
陈光荣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臥室。
客厅里,陈卫国已经收拾好了,提著一个黑色的皮箱,神色紧张。
“爸,好了。”
“走。”
陈光荣提起手提箱,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毫不犹豫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陈卫国跟在他身后,反手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下楼,出单元门。
院子里,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已经等在楼下了。
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退伍兵,看到陈光荣出来,立刻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陈光荣点点头,坐了进去。
陈卫国也上了车。
“去机场。”陈光荣吩咐。
“是。”
红旗轿车缓缓驶出军区大院,匯入街道上的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