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这幅……磅礴!壮丽!深邃!
那轮即將沉入江面的夕阳,不再是单纯的暖金与橙红,它的光芒仿佛具有了真实的温度与重量,炽烈得仿佛要灼烧观者的视线,又带著一种亘古的苍凉与不舍,將天空与浩渺的江面染成了一片恢弘、燃烧著的史诗画卷!
江水的波纹不再是简单的线条,而是奔腾不息、蕴藏著深沉力量的洪流,仿佛能听到那低沉雄浑的涛声。
近处的花丛,在夕阳余暉的笼罩下,每一片花瓣都仿佛在呼吸、在颤动,与晚风共舞,充满了蓬勃的生机与坚韧。
整幅画的气韵贯通,浑然一体,一种深沉、雋永、超越时空的意境扑面而来,直击心灵!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她原有的水平,甚至超越了她对这幅画最初的构思!
这不仅仅是“画得好”,而是达到了某种“技近乎道”、“神韵天成”的境界!
“这……这是……”唐霜喃喃自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下意识地上前几步,凑到画前,仔细端详。
越看,心中的震撼越大。
她能够分辨出,画面的大约百分之九十五,確实出自她自己的手笔,笔触、用色习惯她都熟悉。
但就是那剩下的、看似微不足道的百分之五——某些关键光影的过渡、几处水纹的细微走向、花茎叶片的线条力度、尤其是天空与江面交界处那一抹若有若无、却让整个空间感无限延伸的淡紫色水汽渲染——
正是这些精妙到毫巔的修改,如同画龙点睛,彻底激活了整幅画,將其从一幅优秀的习作,点化成了足以传世的艺术杰作!
“霜儿,这幅画……好像跟你那天画完的时候,感觉不太一样了”唐雪也凑了过来,她虽然绘画专业性不如妹妹,但审美眼光极高。
她歪著头,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好像……更『有劲儿』了更……震撼了我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感觉特別特別漂亮,看著心里头沉甸甸的,又觉得很开阔。”
唐雪词汇贫乏,却精准地形容出了这幅画带给人的直观感受——一种触及灵魂的壮美与深沉。
“这真的是你画的吗,唐霜”杨婭香紧紧盯著唐霜的眼睛,声音因为期待而微微发颤,“你仔细看,不要有任何顾虑,如实告诉老师!”
唐霜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她转过头,迎上导师灼热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摇头,语气肯定又带著巨大的困惑:“杨老师,这幅画的底子,主体部分,千真万確是我画的。但是……它好像被人修改过了。”
“而且修改的人,水平……高得不可思议。”她伸手指向画面上几处被她辨认出的、与原作不同的笔触和色彩,“您看这里,还有这里……这几笔的力道、对光影的理解、对空间层次的把控,远远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就是这几处改动,让整幅画的意境和格调彻底升华了。”
“啊!还真是!”唐雪顺著唐霜的手指看去,经妹妹点破,她也依稀看出了些许不同,恍然大悟,“我说怎么感觉变了呢,原来是这些地方!改得太妙了!完全看不出来是后加的,跟整幅画融合得天衣无缝!”
杨婭香听到唐霜肯定的回答,非但没有失望,眼中的光芒反而更盛!
她激动地一把抓住唐霜的肩膀,声音都有些变调:“你真的確定有人在你的原作上做了修改不是你自己后期又完善了吗”
“老师,我自己的水平我清楚。”唐霜苦笑著摇摇头,“当时的完成度我已经很满意了,提交前也仔细检查过,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这几处改动,其水准……我恐怕再练十年、二十年也未必能达到。”
“那你知道是谁动了吗”杨婭香追问,身体前倾,眼睛瞪得老大,仿佛要从唐霜脸上找出答案,“这修改者的水平……我父亲说,这已经是超凡入圣的级別!”
“放眼古今中外,能达到这种『以画载道』、『气韵生动』境界的大师,屈指可数!”
“他老人家……激动得一夜没睡,反覆观摩我发给他的照片,说一定要见见这位『神笔』!”
杨婭香的父亲杨清河,是华夏美术家协会的副会长,国內画坛泰斗级的人物,门生故旧遍布艺术界,其艺术造诣和鑑赏眼光是公认的顶尖。
连他都给出如此骇人听闻的评价,可见这幅修改后的画作,其艺术价值达到了何等惊人的高度!
这一下,唐雪与唐霜也彻底的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