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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若云坐在梳妆檯前，铜镜中映出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她打开妆匣，从最底层摸出那枚玉符。

玉符在烛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二十多年了，它还是老样子，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她將一缕灵力注入玉符。

符文亮起，微微发热。片刻后，玉符中传出一道苍老声音，带著几分慵懒和不耐：“谁”

“是我，周若云。”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

那边沉默了片刻，声音清醒了几分：“若云你终於捨得联繫了。

二十多年，还以为你死在李家了。”

周若云没有理会那语气中的嘲讽，低声道：

“我要传一个消息回去。很重要。”

“什么消息”

“李玉勤的儿子，李明耀。

六岁，四灵根，体內有四象鹿真灵血脉，浓度足以觉醒。”

玉符那头陷入了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那苍老声音再次响起，语调完全变了，带著压抑不住的急切：“你確定”

“確定。”

周若云闭上眼，“李守才亲自探查过。

他进去之前就知道孩子的灵根，进去之后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出来了。

如果不是为了確认血脉，他不需要亲自来。”

“消息可靠”

“可靠。”

玉符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周若云以为那边已经断了联繫。

然后那苍老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她从未听过的郑重：“若云，这个消息如果是真的，你就是周家的大功臣。

你自己。”

“我不需要什么安置。”

她打断他，声音忽然变得很硬，“我只有一个要求。孩子，要由我来带。”

那边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片刻，声音再次传来：“这事我做不了主，要稟报老祖。你等消息。”

玉符的光芒暗了下去。

周若云坐在黑暗中，手中攥著那枚已经凉透的玉符，一动不动。

窗外传来夜鸟的啼鸣，一声长一声短，像是谁在嘆气。

棲蛟峰顶，李守才的洞府。

石壁上的夜明珠將洞府照得通明，李守才盘坐在蒲团上，面前的石案上摆著一壶新沏的灵茶。

茶汤碧绿，倒映著头顶的岩石。

李明鹿坐在他对面，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的修为已经到了筑基圆满，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

二十六年的人生，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中度过，她的眉眼间有著超越年龄的沉稳。

苏云裳坐在一侧，神色恭敬。

她穿著素净的长裙，髮髻上只插了一根银簪，与寻常妇人无异。

灵界炼虚期修士转世的记忆，让她看起来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像是隔著一层薄雾看花，看得见轮廓，看不清细节。

李守才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放下，目光落在李明鹿身上。

“鹿儿，你可知道，你体內有一种特殊的血脉”

李明鹿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没有慌乱，只是安静地等待著下文。

李守才继续道：“这种血脉，叫真灵血脉。

拥有这种血脉的人，修炼速度会比常人快数倍，突破瓶颈也容易得多。

更重要的是，它能代代传承。”

李明鹿的呼吸急促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平稳。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曾祖父，这血脉……是好的还是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