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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离笑了笑,淡淡道:
“自始至终,我们都不知道您长什么样子。这对於接下来的合作或许会有所不利啊。毕竟,万一哪天在外面遇到了,您戴著面具,我们认识,您摘了面具,我们可就不认识了。”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相信月神明白他的意思。
万一在战场上相遇,误伤友军,那可就麻烦了。
这话说得委婉,却刀刀见血。
月神听完,轻轻笑了笑。
“原来是这事。”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那光芒很快,快到几乎没有人察觉,可她自己清楚。
其实她正有此意。
她早就想摘关係更进一步。
可主动摘。
她一直在想,该怎么自然地、顺理成章地把面具摘下来。
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送上了机会!
她的眸光闪烁了一下。
看来徐龙象对她或许也很感兴趣,这对於她接下来的计划,倒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和有利条件。
“好。”她说,声音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爽快。“既然徐公子想看,那我便摘了。”
她抬起双手,手指轻轻扣住面具的边缘。
厅內骤然安静下来!
丝竹声停了,舞姬的彩绸落了地,乐师的手指悬在琴弦上。
所有白衣教眾齐齐低下头,不敢看。
在他们心中,月神是神,神的容顏岂是凡人可以窥见的
看了就是褻瀆,就是对神明的不敬!
徐龙象没有低头。
他本来就等著这一刻,怎么可能低头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月神,盯著那双扣住面具边缘的手,盯著那张白玉面具。
面具缓缓摘了下来。
烛光照在那张脸上,將每一寸肌肤都照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
眉如远山,细细的,弯弯的,眉尾微微上扬,带著一丝天生的凌厉。
鼻樑高挺,像玉雕的,线条流畅而优美。
唇形饱满,唇色很淡,像被水洗过的桃花,微微抿著,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不是那种养在深闺的娇嫩,而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近乎透明的苍白,像一尊被供奉在暗处的玉像。
徐龙象感觉自己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不是比喻,是真的停了一拍!
那一下的停顿,像有人在他胸口重重锤了一拳,闷闷的,酸酸的,喘不上气。
太美了!
美得不像真人!
可真正让他心颤的不是她的美,而是那双眼睛。
那双寒星般的眼眸中,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
清冷,疏离,不沾尘埃。
和赵清雪太像了。
不是容貌上的像,是气质上的像,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的清冷。
他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赵清雪时的情景。
她那双清冷的眼眸,落在他身上,只停了一瞬,便移开了。
就是那一瞬,他沦陷了。
此刻,同样的感觉又来了。
像一根箭,从她眼中射出来,正中他的心臟!
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徐龙象微不可察地咽了一下口水。
喉结滚动,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月神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看见了那瞬间的失神,看见了那微微滚动的喉结,看见了那双深褐色眼眸中那团重新燃起的火。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她的魅力,果然不减当年!
她笑了笑。
这一笑,百媚生!
唇角上扬的弧度刚刚好,不深不浅,不浓不淡。
眉眼弯了,睫毛颤了,那张本就绝美的脸在这一瞬间活了过来,像一朵花在晨光中绽放,像一轮月在夜空中升起。
厅內的烛火都仿佛暗了一瞬,所有的光都被她吸走了。
徐龙象深吸一口气,將那翻涌的波澜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他端起酒盏,朝月神举了举,嘴角重新掛上那抹从容的笑意。
“素心姑娘果然天姿国色,徐某失礼了。”
月神也端起酒盏,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沿。
“徐公子过奖了。请。”
两人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滑过喉咙,温热从胸口蔓延到四肢。
徐龙象放下酒盏,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素心姑娘,徐某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月神微微侧头,眼中带著一丝好奇。“徐公子请说。”
“月神教在西南经营数十年,规模如此之大,为何从未被朝廷剿灭”
徐龙象的声音很轻,目光却像一把刀,直直地刺向她。
月神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因为朝廷的官员,也是人。是人就有欲望,有欲望就能被收买。收买不了的就恐嚇,恐嚇不了的就除掉。这世上,没有办不成的事,只有办不成事的人。”
徐龙象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素心姑娘好手段!”
月神摆了摆手。
“徐公子过奖了。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罢了,比不得徐公子手握三十万铁骑,威震北境。”
徐龙象笑了笑。
“三十万铁骑又如何还不是被秦牧逼得走投无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