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重重砸在街道两侧的墙壁、摊位和门板上。
一时间筋骨断裂声、惨嚎声、器物碎裂声响成一片。
原本气势汹汹的衝锋阵型瞬间乱成一团,倒下一大片。
而另一边。
正一掌震开云鸞剑势,另一掌悄无声息印向她胸口的吕无命。
动作也是猛然一滯!
他感觉自己如同撞进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韧无比的气墙之中。
那阴寒蚀骨的掌力竟被一股柔和却浩瀚的力量悄然化解、消弭於无形!
不仅如此。
一股奇异的牵引之力传来。
让他身形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偏。
原本必中的一掌,竟然擦著云鸞的衣角滑了过去!
吕无命心中大骇,如同见了鬼魅。
猛地收掌后撤。
灰白的鬚髮无风自动。
死死盯著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没做的秦牧。
那双阴冷的三角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疑和凝重。
全场死寂。
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晚风吹过街道的呜咽。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一袭月白长袍、刚刚弹了弹手指的年轻人身上。
胡震山张大了嘴巴,九环大刀僵在半空。
脸上的暴怒被震惊和茫然取代。
县丞猛地睁开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小渔忘记了哭泣,呆呆地看著秦牧。
就连刚刚脱离险境、气息微乱的云鸞。
也迅速退到秦牧身侧。
虽然面色依旧冷峻。
但看向秦牧背影的眼神中,却悄然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秦牧对周围的目光恍若未觉。
只是微微侧头,看向惊疑不定的吕无命。
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莫测。
“指玄境”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云鸞刚才的判断。
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嗯,马马虎虎,还算过得去。”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胡震山和满地狼藉。
声音依旧温和,却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寒:
“不过,凭这点本事就想把我的人剁碎了餵鱼”
他缓缓向前踏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
一股无形的、远比吕无命那阴寒气息更加浩瀚、更加深邃、更加令人灵魂颤慄的威压。
如同沉睡的巨龙缓缓睁开了眼睛,开始悄然瀰漫。
胡震山只觉得呼吸一窒,连退两步。
吕无命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如临大敌。
体內阴寒真气疯狂运转。
却依旧抑制不住心底升起的那一丝……恐惧
秦牧看著他们。
像是终於对这场闹剧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
“游戏时间结束了。”
他轻声说道,如同在宣布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现在,该算算总帐了。”
月光惨澹,江风呜咽。
怒江渡口的十字街口,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青石板路面被粘稠的血液浸染,在晦暗的光线下泛著暗沉的光泽。
几具横七竖八的尸体无声地诉说著刚才的惨烈。
围观的百姓早已躲得远远的,挤在屋檐下、巷口后,只敢探出半张惊恐的脸。
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仿佛生怕惊扰了场中那位月白长袍的年轻人。
胡震山握著九环大刀的手,青筋暴起,微微颤抖。
不是愤怒,而是源於灵魂深处的寒意。
他看著自己带来的数十名精心挑选的帮中好手,此刻如同被狂风扫过的麦秆,倒了一地。
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那位被他倚为靠山、指玄境的供奉吕无命。
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僵立在秦牧面前三步之处。
吕无命那双总是半开半闔、阴冷如毒蛇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
瞳孔深处凝固著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的脸上毫无血色,灰白的鬚髮凌乱。
保持著双掌前推、真气勃发的姿势。
可那曾让无数高手闻风丧胆的“玄阴蚀骨掌”的阴寒劲力,却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层肉眼可见的薄冰,正从他拍出的手掌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向上蔓延。
迅速覆盖了他的手臂、肩膀、脖颈……
不是他功法造成的冰霜。
而是一种更深沉、更纯粹、仿佛源自九幽的寒意。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
整个身躯便在轻微的“咔嚓”声中,被彻底冻结成了一尊面容扭曲的冰雕。
在月光下反射著惨澹而诡异的光。
秦牧就站在这尊冰雕前。
月白色的广袖长袍在带著血腥气的江风中微微拂动。
纤尘不染,连衣角都没有丝毫凌乱。
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伸手,用指尖在那冰雕的额头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如琉璃碎裂的轻响。
冰雕从额头开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隨即轰然崩塌。
化为无数闪烁著寒光的冰晶碎屑,簌簌落在地上。
很快便融化消失。
连同吕无命这个人存在的痕跡,一同被抹去。
没有血肉横飞。
只有一种极致的、洁净到令人心悸的湮灭。
“嘶——”
远处传来一片压抑到极致的倒吸冷气声。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怒江帮残存的几个瑟瑟发抖的帮眾,还是围观的百姓,包括那位早已面无人色的县丞,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浑身汗毛倒竖。
这……这是什么手段
指玄境的强者,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没了
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小渔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惊叫声溢出喉咙。
她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睁得极大。
里面映照著秦牧月白色的身影和地上那摊迅速消融的冰水。
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茫然。
这个救下她的公子……究竟是……什么人
胡震山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手中的九环大刀“哐当”一声脱手掉在地上,砸起几点火星。
整个人嚇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