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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亦凡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但幽灵查过你。民国二十六年，你在天津掩护过一批学生撤离；民国二十八年，你亲手处决了通敌的表舅；去年，你把河內行动的经费扣下三成，寄给了阵亡弟兄的家属。“

陈恭澍的肩膀微微一震。这些事，连军统的档案里都没有。

“戴雨农不知道，“

林亦凡抿了一口茶，“但幽灵知道。所以我们愿意赌这一把——赌你陈恭澍骨子里，还是个想杀鬼子、护百姓的中国人。“

前世的陈恭澍，由於和戴雨农的私仇，最后在上海叛变了，投靠了76號。在这个时空，林亦凡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因为，前世的陈恭澍，在叛变前，一共亲手实施了针对鬼子和汉奸的两百多次刺杀。

成功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这样一个在敌后战场上令日偽闻风丧胆的顶尖特工，最终却因为军统內部的倾轧和私仇，走上了投敌的不归路。

“陈某……“陈恭澍的声音有些发涩，“陈某需要想想。“

“想吧。“

林亦凡放下茶杯，“但別太久。北平城里想杀鬼子的人不少，幽灵不缺你一个。我们缺的，是一个既懂军统的路数，又愿意把枪口对准真正敌人的人。“

陈恭澍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在门槛处顿了顿。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林少爷，那朝香宫……真是凌迟“

“千刀万剐，一刀不少。“

林亦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菜市口围了三层百姓，每割一刀，万人叫好。最后一刀，是我亲手递的刀。“

陈恭澍闭上眼睛。他想起南京城破时那些辗转传来的消息，想起自己曾在军统內部档案里看过的、那些被刻意淡化的照片。

三十万人。这个数字曾经只是纸上的一个符號，如今却化作菜市口那三层百姓的叫好声，在他耳中轰鸣。

他跨过门槛，冷风扑面而来。通往隔壁后院的月亮门虚掩著，龙小妮正靠坐在椅子上，看到他回来，连忙站了起来，轻声说道：“我不会做饭，不过我已经让小兰燉了只鸡，一会好了就端过来了。

刚才小爷让他的丫头送过来五只鸡、两只鹅、一条猪后腿还有两坛十斤的二锅头，你就踏踏实实在我这呆几天，有什么事，等过了年再说。“

“小妮，有劳了。“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到炉子边坐下。

西侧房间的门开著，隱约可见炕上铺著崭新的棉被，蓝底白花，是北平城里最常见的样式。

“你爱乾净，“龙小妮跟在他身后，“我特意换了新褥子。灶间有热水，一会吃好了洗洗，好好睡一觉，你这几天肯定也没好好休息过。”

“小妮，来你这后，我感觉像是回到了人间。“

陈恭澍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伸手在炉壁上方试了试温度，炭火正旺，將他的掌心烘得发烫。这种烫是真实的、可触的，与军统局本部那间永远阴冷的办公室截然不同。

龙小妮没有接话，只是从柜子里取出一套粗布衣裳，叠得方方正正放在炕沿：“这是家兴留在家里的，他的身材和你差不多，你先凑合著穿。“

陈恭澍点了下头，回头看著龙小妮：“那位真的只有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