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绝对的武力和残忍的手段面前,所谓的忠诚简直比纸还薄。
对於眼前发生的这血腥一幕,白薇都不敢正眼看,像一只小猫咪一样躲在陈锋的身后。
转头的一瞬间,他看见正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老吴,场子里管事的人。
白薇眼皮往上抬了抬给陈锋使了个眼色,。
陈锋顺著白薇所看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那个周明曾经的老部下,那个一直骑墙观望的老狐狸。
陈锋慢步走到老吴面前,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温柔地帮老吴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吴管事,热吗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老吴浑身哆嗦,牙齿打颤,看著陈锋那张笑脸,只觉得比阎王爷还可怕。
“不……不热……冷,冷……”
“冷啊”
陈锋笑了笑,指了指地上昏死过去的强子,“那要不要我也让人给你『热乎热乎』”
“別!別別別!锋哥!陈爷!我知道错了!”
老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我老吴以后就是您的一条狗!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这採石场以后全听您的!哪怕是白大嫂让我去死,我也绝不含糊!”
他知道,乌鸦斗不过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眼前这个人,比当年的周明还要狠,还要绝。
陈锋满意地拍了拍老吴的脸:
“既然懂事,那就赶紧动起来。把这里收拾乾净,机器开起来,工人叫回来。”
“今天下午,我要看到第一车石料运出去。”
“是是是!马上办!马上办!”
老吴连滚带爬地跑去安排了。
陈锋拍了拍手,似乎是在弹去並不存在的灰尘,隨后转过身,脸上掛著那一抹標誌性的坏笑,看向一直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白薇。
那眼神,三分得意,七分求夸奖,活像个刚考了一百分回家等著领糖吃的孩子。
“怎么样,白姐这办事效率,还可以吧”
白薇虽然极力保持著大嫂的威严,但刚才大壮挑断脚筋那一幕实在太过血腥,让她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她看著这个上一秒还冷酷下令废人手脚,下一秒就嬉皮笑脸的男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虽然心里那根弦稍微鬆了一些,但她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泼了一盆冷水。
“陈锋,別高兴得太早。”
白薇看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血肉模糊的强子两人,秀眉微蹙,压低声音道:
“乌鸦这人我了解,他是属疯狗的,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带的人也不少,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虽然士气高昂但毕竟人数处於劣势的安保队员:
“据说他还叫了几个真正的练家子,手里可能还有『响子』(土製猎枪)。我们这点人,虽然能打,但真要拼起来,未必能討到好。这里地势开阔,一旦被包围,就是活靶子。”
她虽然不懂兵法,但也知道“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
陈锋听完,脸上的笑意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浓了。
他甚至还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替白薇挡住了风沙,將她稍微往身后护了护。
“响子”
他轻蔑地哼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眼神在烟雾繚绕中变得有些凌厉,“出来混谁还没点准备。”他把別在腰间的大黑星露了出来。
陈锋吐出一口烟圈,转过头,深深地看了白薇一眼,那眼神深邃而悠远,仿佛能看穿一切迷雾。
“白姐,你听说过一句话吗善战者,无赫赫之功。真正的贏家,从来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莽夫。”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那三十几名精神抖擞却也难掩疲惫的安保队员。
这些都是他的底子,是他將来要在东海市安身立命的本钱。
每一个兄弟的命,都比乌鸦那帮烂仔金贵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