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璃苦笑:“如何没试过三阳驱阴散药力霸道,与我体內阴寒衝突剧烈,险些令我金丹崩裂。纯阳护心丹也试过,但那股阴寒之力已与金丹本源纠缠,纯阳药力难以深入核心,反而激发阴寒反扑。唯有凝真丹这等中正平和、蕴含造化之力的丹药,或许能以柔克刚。”
苏婉清沉思片刻,看向赵砚海。赵砚海微微点头,示意她但说无妨。
“东方道友,”苏婉清正色道,“依妾身之见,凝真丹之法,或许可行,但未必是上策。凝真丹主要作用是助力结丹,其『包裹』、『中和』之力,对已然纠缠金丹本源的异力,效果恐未必理想,且消耗巨大,三十五万灵石,或许只能暂缓,难以根治。”
东方璃眼神一黯:“我又何尝不知但…这是我目前唯一的希望了。除非…能请到丹道宗师,以高深修为和绝妙手法,助我炼化那缕阴寒,或重新开炉,炼製出完美的『玄阴蕴阳丹』,以毒攻毒。但丹道宗师何其难请,而『玄阴蕴阳丹』…我已无把握再炼一次,也凑不齐第二份材料了。”其中主药“阴阳和合花”早已绝跡。
苏婉清与赵砚海对视一眼,赵砚海开口道:“东方道友,若是信得过,可否让內子探查一下你体內具体情况她对丹道、药理、及阴阳调和之法,颇有研究。或能有不同见解。”
东方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让陌生修士探查自己金丹,乃是极大冒险。但看著苏婉清清澈温和的目光,想到她方才精准的点出自己伤势关窍,又想到自己如今困境…她一咬牙,点头道:“好!有劳苏道友。若真能看出端倪,东方璃必有重谢!”
“道友言重了,同为丹道中人,互相探討而已。”苏婉清温声道,“请放鬆心神,莫要抵抗。”
她伸出右手,食指中指併拢,轻轻点向东方璃腕脉。指尖有柔和的白光泛起,带著淡淡的生机与一种奇特的韵律,缓缓渡入东方璃体內。
东方璃只觉一股温润平和的灵力沿经脉游走,细致地探查著她的身体状况,最终小心翼翼地向丹田金丹处探去。那灵力极为柔和,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气息,让她不由自主地放鬆了戒备。
苏婉清闭目凝神,仔细感应。良久,她收回手指,睁开眼,眼中露出一丝瞭然,也有一丝凝重。
“情况比我想的还要复杂一些。”苏婉清沉吟道,“那缕阴寒之力,不仅纠缠了金丹,更隱隱与你自身修炼的『玄阴真气』有部分融合的趋势。若强行驱除,恐会伤及你自身修为根基。而凝真丹的造化生机,確实可能被你的玄阴真气同化吸收,对那阴寒之力的压制效果,恐怕会打折扣。”
东方璃脸色更白了几分:“那…岂不是无解”
“也非全然无解。”苏婉清摇头,目光看向赵砚海,“夫君,我记得你早年游歷时(其实是碑灵给的),曾偶然得到过一篇古丹方残卷,名唤『阴阳调和丹』,其主理便是调和体內阴阳异力,使之重归平衡,甚至化害为利”
赵砚海略一思索,点头道:“確有此事。那残卷得自一处古修洞府,记载不全,我一直收著。夫人你的意思是…”
“东方道友的情况,或许正適合此丹思路。”苏婉清分析道,“那阴寒之力已与玄阴真气部分融合,强行驱除不如引导调和。『阴阳调和丹』並非直接驱除阴寒,而是以特殊法门与药力,將阴寒之力与你自身的玄阴真气彻底、平和的融合,使之成为你修为的一部分,化害为宝。只是…”
“只是什么”东方璃急切问道,眼中重燃希望。
“只是那丹方残缺,缺少了几味辅药记载,炼製手法也语焉不详。”苏婉清嘆道,“且此丹炼製要求极高,需对阴阳之道、药性调和有极深理解,更需特殊的地火或真火配合。以我目前的丹道造诣,怕是没有把握復原並炼成此丹。”
东方璃刚刚亮起的眼眸又黯淡下去。
“不过,”苏婉清话锋一转,“若东方道友信得过,我可尝试与道友一同参详那残卷。道友家学渊源,丹道基础深厚,我对药性调和、阴阳之理也有些心得,你我合力,或许能补全部分丹方,至少…找到比单纯服用凝真丹更好的缓解之法。而且…”
她看向东方璃:“道友体內阴寒之力已侵染金丹,寻常丹药难以深入。或许…可以尝试『外丹內炼』之法。”
“外丹內炼”东方璃一怔。
“不错。”苏婉清解释道,“即炼製一枚特殊的『外丹』,置于丹田,以自身丹火缓缓温养祭炼,使其与自身金丹產生共鸣。外丹可不断吸收、转化你体內的阴寒异力,同时释放精纯的玄阴之气反哺金丹。待时机成熟,甚至可將此外丹彻底炼化,融入金丹,一举解决隱患,或许还能令金丹品质更上一层楼。只是此法耗时漫长,且对外丹的炼製要求极高。”
东方璃听得心神震动。外丹內炼之法,她只在古老典籍中见过只言片语,早已失传。没想到眼前这位温婉的苏道友,竟有如此见识!
“苏道友…当真精通此道”东方璃声音微颤。
“略知皮毛。”苏婉清谦虚道,“但结合那『阴阳调和丹』的残卷思路,或可一试。当然,此事风险不小,需从长计议,反覆推演。且炼製外丹所需材料,恐怕也极为珍稀。”
东方璃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对著苏婉清深深一礼:“苏道友大才,东方璃佩服!若道友真能助我解决此患,东方璃愿奉道友为师,终身侍奉!那凝真丹…道友若是需要,儘管拿去!我只求能摆脱这阴寒蚀丹之苦!”她被困此境多年,修为停滯,痛苦不堪,早已心焦如焚。今日见到一线真正的曙光,哪里还顾得上那枚花天价拍来的凝真丹。
苏婉清连忙扶起她:“东方道友言重了。同为丹道中人,互相扶持乃是本分。凝真丹是道友重金所购,我等岂能白拿不过…”
她看向赵砚海。赵砚海会意,接口道:“东方道友,凝真丹我们確实急需,是为小女结丹准备。若道友愿意割爱,我们可按拍卖价购买,绝不让道友吃亏。同时,內子会全力助道友推演解决伤势之法。至於那『阴阳调和丹』残卷与『外丹內炼』的思路,我可拓印一份,赠予道友参详。如何”
东方璃毫不犹豫:“丹药道友拿去便是!只要能缓解我伤势,让我有精力与苏道友一同推演丹方,莫说三十五万,便是三万五,我也愿意!至於购买…不必了,就当是给苏道友的酬劳与…拜师礼!”她態度坚决。
赵砚海与苏婉清相视一笑。看来,这凝真丹之事,有转机了。而且,似乎还意外结识了一位潜力不小的炼丹师,或许…未来四海商会打通大陆商路,正需要这样的人才。
“道友且慢。”苏婉清按住东方璃又要行礼的手,温声道,“丹药我们確需,但不能白拿。这样,丹药作价三十万,我们稍后支付。另外五万,算作我们预付给道友的『顾问』费用。道友伤势稳定后,或许还需道友帮忙,鑑別、处理一些来自海外的特殊药材。我夫妇来自海外碧波海域,对大陆许多药材特性、价值不甚了解,正需一位像道友这样的行家指点。”
“碧波海域”东方璃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隨即郑重道,“既如此,东方璃便厚顏应下了。丹药道友先取去,灵石不急。鑑別药材之事,包在我身上。至於我的伤势…就有劳苏道友费心了!”
“彼此彼此。”苏婉清微笑。
一场看似偶然的拜访,就此达成了一项对双方皆有利的协议。赵砚海拿到了急需的凝真丹,苏婉清找到了可以交流丹道的同行,並为赵家未来在大陆的贸易,埋下了一颗种子。而东方璃,则看到了治癒伤势、甚至丹道更进一步的希望。
夜深,竹影摇曳。小院中,三人就著月色清辉,开始初步探討那“阴阳调和丹”的残卷与“外丹內炼”的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