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秦箏的这个想法,很有远见。
隨著灵异事件的频发,光靠第九局那点人手,早晚会被拖垮。
而民间的力量,就像散落在沙滩上的珍珠。
虽然不起眼,但如果能串联起来,那就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巨大力量。
而且,这种鬆散的合作模式。
也確实更符合那些奇人异士的性格。
“想法不错。”
顾渊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但操作起来,难度不小。”
“怎么说”秦箏连忙追问。
“信任。”
顾渊停下脚步,看著远处的江面,淡淡地说道。
“这些人,大多都有自己的秘密和顾虑。”
“他们不信任官方,也不信任彼此。”
“想要把他们聚在一起,首先要解决的,就是信任问题。”
“你得让他们相信,加入这个组织,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而且,你还得有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或者…一个能让他们都信服的地方。”
秦箏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信服的地方…”
她喃喃自语,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顾渊的身上。
顾渊被她看得有些发毛。
“你別看我。”
他退了一步,一脸嫌弃地说道:“我只是个开饭店的,没兴趣当什么『武林盟主』。”
“我也没说让你当盟主啊。”
秦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紧绷的神经似乎也放鬆了不少。
“我只是想说…”
她指了指顾渊的身后,那个方向,正是老城区的方向。
“你那家店,不就是现成的…『聚义厅』吗”
“聚义厅”
顾渊摇了摇头。
这女人,还真是会顺杆爬。
“你想多了。”
他毫不客气地拒绝道:“我那是吃饭的地方,不是给你们开会的会议室。”
“再说了,真要让那些牛鬼蛇神都聚在我店里,我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別急著拒绝。”
秦箏也不生气,只是抱著双臂,用一种谈生意的口吻说道。
“又不是让你天天开会,只是借个场地,偶尔聚聚,交流一下情报。”
“这些人来了,总得吃饭吧”
“到时候,你这生意不就更火了吗”
“而且…”
她压低了声音,拋出了一个诱饵。
“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可以给你的店,申请一个『特殊贡献津贴』。”
“每个月…这个数。”
她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五十万”顾渊神色平淡,隨口报了一个数字。
“想什么呢!五万!”秦箏翻了个白眼。
顾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脚步的频率都没变。
“秦局长,”
他目视前方,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如果是为了这点房租水电费,你就不用费心了。”
“我现在並不缺钱。”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底气。
如今的他,一顿饭就能换来商界巨鱷的人情,五万块
在他眼里,或许还不如小玖画的一张涂鸦有价值。
“我就知道你看不上这些世俗的东西。”
秦箏嘆了口气,似乎早有预料,拋出了真正的筹码,“所以,我准备了这个。”
“如果你同意这件事,我们会为你开放第九局內部最高权限的【异常物品名录】和【特殊生物图鑑】。”
“並且,”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凡是协会成员在任务中获取的特殊食材或灵异物品,你可以拥有优先挑选权和定价权。”
听到“异常物品”和“挑选权”这几个词。
顾渊的眼神,终於动了一下。
他现在確实不缺钱,但他缺资源。
无论是为了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强敌人,还是为了填补系统商城里那些天文数字般的兑换需求。
他都需要更多的高级食材。
这个所谓的协会,如果能成为他收集资源的渠道,那性质就变了。
从麻烦,变成了必要的布局。
“行吧,我考虑一下。”
他沉吟了片刻,权衡完利弊后,最终还是鬆了口。
“不过,我有言在先。”
“第一,必须遵守我店里的规矩,不管是人是鬼,来了都得排队,不能闹事。”
“第二,开会时间必须在非营业时段,不能影响我做生意。”
“第三…”
他看了一眼秦箏,“谁要是敢把外面的恩怨带进店里,或者想把我的店当成爭权夺利的角斗场…”
“你可以告诉他们,我会亲自把他们做进菜单里。”
秦箏看著他那认真的眼神,背脊莫名一寒。
她知道,这不是玩笑。
“没问题!”
但好不容易让顾渊鬆口,她也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成交!”
她伸出手,想要跟顾渊击掌为誓,脸上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兴奋。
顾渊却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她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又看了一眼她那张疲惫却依旧充满朝气的脸。
並没有伸手去击掌。
“秦局长,仪式是给不信任的人准备的。”
他只是將双手插在兜里,看著江面上跃出的朝阳,淡淡地说道:
“我只信规矩。”
“只要你们守规矩,顾记的大门,就对你们敞开。”
秦箏:“……”
她看著自己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並没有觉得尷尬,反而哑然失笑,自然地收了回去。
“行,听你的,大老板。”
她知道,这就是顾渊。
这个男人,从来不需要用击掌这种形式来確认承诺。
他说出口的话,本身就是钉在墙上的钉子,拔不出来的。
而且有了顾渊这家店作为后盾。
她那个关於“江城灵异互助协会”的构想,就有了落地的可能。
这对於目前的江城局势来说,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好了,事说完了,我也该回去上班了。”
秦箏看了一眼时间,也不再多留。
她对著顾渊挥了挥手,“走了,顾大老板。”
说完,便重新戴上耳机,沿著江边跑远了。
顾渊看著她那充满活力的背影,摇了摇头。
“真是个工作狂。”
他咕噥了一句,也转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
阳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最后在城市路口,交错而过。
一个跑向了代表秩序的市中心大楼。
而另一个,则跑向了代表烟火的老旧巷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