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闪过,肉片薄如蝉翼,片片均匀。
他在肉片中加入淀粉、蛋清和少许料酒,快速抓匀上浆。
起锅,烧油。
干辣椒和花椒在热油中爆出呛人的香味,紧接著加入豆瓣酱炒出红油,再倒入高汤。
汤开后,先下豆芽、青菜焯熟垫底,再將肉片一片片滑入锅中。
动作行云流水,肉片入汤即熟,嫩滑无比。
最后,將肉片连汤倒入铺满蔬菜的大碗中,撒上蒜末葱花和干辣椒麵。
然后重新烧了一勺热油,直到油温滚烫冒烟。
“滋啦——!”
热油泼下,激烈的爆响声在后厨炸开。
一股霸道的麻辣鲜香瞬间升腾而起,那是能把魂儿都勾出来的香味。
“a3桌的。”
顾渊將这盆红亮诱人的水煮肉片递给匆匆赶来的苏文。
大堂角落里,坐著一个穿著深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
他皮肤黝黑,双手粗糙,指甲缝里还残留著些许机油的痕跡。
显然是个刚从一线撤下来的抢修工人。
男人面前已经摆著一碗白饭,神色有些疲惫和木然。
当一大盆水煮肉片端上桌时,霸道的麻辣香气瞬间钻入他的鼻腔。
男人原本麻木的眼神动了动。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裹满了红油的肉片送入口中。
烫。
这是第一感觉。
紧接著是麻,是辣,是那种直衝天灵盖的鲜香。
男人被烫得吸了口凉气,额头瞬间冒出细汗。
但他根本捨不得吐出来,快速咀嚼两下便吞了下去。
一股热流顺著食道滑入胃里,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枯寂的肠胃。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那种木然的神色终於鬆动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活过来的舒爽。
“老板,再来一碗饭!要满的!”
男人大声喊道,声音里透著一股子重新有了盼头的劲头。
顾渊倚靠在出餐口的门框上,看著那个大口吃饭的男人。
眼底的疲惫渐渐散去。
这就是他开店的意义。
用一口热饭,把人从冰冷的现实里拉回来。
“一共二百八十六块,只收现金。”
结帐时。
顾渊看著男人从兜里掏出一把皱皱巴巴的零钱,一张张抚平放在柜檯上。
男人数得很仔细,手指上还有未洗净的油污。
但这並没有让那几张纸幣显得骯脏。
“老板,你这肉片做得真绝了,吃完身上暖洋洋的,刚才那股子冷风算是白吹了。”
男人憨厚地笑了笑,“下周我还来。”
这二百多块钱够他平时吃一周的盒饭。
不过今天这顿,他觉得这钱花得比买药值。
“欢迎。”
顾渊收起钱,放入抽屉,发出清脆的落锁声。
夜色渐深,食客们陆续散去。
苏文累得瘫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块抹布,有一搭没一搭地擦著桌角。
他转头看向顾渊,目光落在那只被隨手放在储物格里的黑袋子上,压低声音问道:
“老板,事情…解决了”
他虽然没去,但也知道老板是去解决那个大麻烦的。
现在看到那个袋子,心里多少有点好奇和紧张。
“嗯。”
顾渊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细节,只是解下了围裙。
“那就好,那就好。”
苏文鬆了口气,也不再多问,起身去关门板。
隨著最后一扇木门合上,將巷子里的寒风和黑暗隔绝在外。
店內只剩下一盏温暖的吊灯。
顾渊没有急著上楼。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坐在八仙桌旁,目光再次落向那个储物格。
那里,放著那件从地藏鬼身上剥下来的旧神官袍。
哪怕隔著密封袋和柜檯,他依然能感觉到那东西正在散发著一种古老而陈旧的波动。
就像是一件被尘封在歷史角落里的戏服,等待著新的角儿穿上它登台。
那是属於旧时代的残响,也是归墟深处那些东西梦寐以求的偽装。
顾渊端起水杯,看著杯中荡漾的波纹,眼神变得深邃。
“今晚,得加个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