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就把压力都甩给我了”
顾渊笑了笑,並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给自己也倒了碗豆浆。
“不是甩锅。”
陆玄放下油条,认真地看著顾渊。
“秦局在老城区布置了三道防线。”
“一旦失控,我们会动用底牌,哪怕赔上整个第九局,也不会让它扩散出去。”
“我也是来给你…压阵的。”
他说得很平淡,但话里的分量却极重。
压阵,意味著如果顾渊撑不住,他就会释放出那只名为“梟”的恐怖厉鬼,与那个泥菩萨拼到厉鬼復甦。
顾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背后那个微微颤动的布包。
“不用那么紧张。”
顾渊喝了口豆浆,语气轻鬆。
“它既然是来吃饭的,那就按吃饭的规矩来。”
“只要菜做得好,鬼也得讲道理。”
正说著,门口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来的是王老板。
他手里提著那个大铁锤,身上穿著件中山装,显得格外精神,就是那张脸绷得有点紧。
“顾小子,我来了!”
王老板大步走进店里,把铁锤往桌边一靠,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今儿这顿喜酒,算我一个!”
“咳咳...我也来凑个热闹。”
紧接著,张景春老中医也走了进来。
他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走路需要拄著拐杖,但那身气度却丝毫不减。
他的药箱就背在身上,里面不知道装了多少救命的东西。
“还有我!”
李半仙手里捏著罗盘,虽然腿肚子在打颤,但还是硬著头皮跟了进来。
“贫道虽然法力低微,但看个风水吉时还是没问题的。”
看著这些陆续赶来的老邻居,顾渊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他知道,这些人来,並不是为了吃什么喜酒。
而是为了给他撑场子。
在这个鬼神復甦、人人自危的时代,这份情义,比什么都重。
“都来了。”
顾渊站起身,“那就都坐吧。”
“小苏,给大家盛豆浆,油条管够。”
“今儿这顿早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看戏。”
店里渐渐热闹了起来。
大家围坐在几张拼起来的桌子旁,吃著热乎乎的油条,喝著甜滋滋的豆浆。
虽然每个人心里都压著事,但表面上却都在说笑。
王老板吹嘘著他那把铁锤的来歷,李半仙显摆著他新画的符咒。
陆玄虽然不说话,但也安静地听著,偶尔还会被王老板的大嗓门震得眉头微皱。
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人间景象,与门外那阴沉沉的天空和即將到来的诡异喜事,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反差。
就像是在暴风雨来临前的孤岛上,燃起的一堆篝火。
温暖,却也脆弱。
但正是这份脆弱的温暖,支撑著他们,去面对那未知的黑暗。
“汪!”
这时,一直趴在门口的煤球突然站了起来,对著巷口的方向发出了一声低吼。
店里的谈笑声瞬间消失。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外。
来了。
虽然还没有看到影子,但那带著泥土腥味和纸钱焦味的阴风,已经顺著门缝钻了进来。
门外的雾气,瞬间变成了惨澹的血红色。
隱约间,一阵欢快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嗩吶声,穿透了风雪,由远及近:
“嘀嗒——嘀嗒——”
那是迎亲的喜乐。
也是…催命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