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剧烈刺痛,顺著那粒盐,瞬间传遍了它的全身神经。
“嘶——!”
囍神猛地捂住脸,发出了一声变调的痛呼。
它惊讶地看著手上的血跡,浑身都在战慄。
痛
这就是痛吗
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它感到恐惧,也感到新奇。
“这就是代价。”
顾渊淡淡地说道,“想当人,就得学会疼。”
“这才是这道菜真正的味道。”
陆玄看著这一幕,紧绷的身体慢慢放鬆下来。
他看懂了。
顾渊並没有帮这个厉鬼进化,而是给它套上了一层枷锁。
一个有了痛觉,有了情绪,甚至有了弱点的厉鬼。
远比一个只知道杀戮的规则產物要好对付得多。
“高明。”
陆玄低声说了一句,重新坐回椅子上。
但事情显然並没有这么简单就结束。
囍神虽然感觉到了疼痛和束缚,但它体內那股属於s级存在的本能依旧在躁动。
它不想被束缚。
它想要挣脱这种让它感到不適的躯壳,回归那种肆无忌惮的强大。
嗡——
周围的红光再次开始闪烁。
这一次,那些红光变得更加浓郁,甚至带著一股血腥气。
它在试图用暴力衝破这层枷锁。
店里的温度再次下降。
墙上的那幅《万家灯火》,其中的炉火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门外的纸扎人又开始躁动,疯狂地拍打著玻璃门。
“还不老实”
王老板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见状猛地站起来,手里的大铁锤重重地砸在地上。
“咚!”
地板一震。
“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怒目圆睁,“吃了顾小子的饭,就是这儿的客,敢掀桌子,问过老子手里的锤没有”
张景春也嘆了口气,从袖口里摸出了几根银针。
“虽然是烂泥扶不上墙,但这副皮囊既然长出来了,就得守这皮囊的规矩。”
他虽然老了,但那一身医道修为还在。
这一屋子的人,没一个是软柿子。
但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的时候。
“嘀嗒——”
一声极为悠远的嗩吶声,突然从店外的长街尽头传来。
那声音不像是在现实中吹响,而像是穿透了层层迷雾,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
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店里所有的动静。
囍神那原本正在暴走的红光,在听到这声嗩吶的瞬间,猛地一滯。
它那双正在生长的眼睛,猛然盯向了门外。
一种恐惧的情绪,第一次出现在了它的脸上。
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源自于归墟深处的绝对压制。
“来了。”
顾渊转头看向门外,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接亲的没来,送葬的倒是先到了。”
陆玄也是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
“这声音…”
“是那口棺材。”
他看向顾渊,眼底带著一丝罕见的凝重:“城西那边的东西,动了。”
话音刚落。
巷子里的路灯突然全部熄灭。
只有顾记门口的那盏长明灯,还在顽强地亮著。
在那灯光照不到的黑暗深处。
八个高大魁梧的黑影,正踩著某种奇异而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出迷雾。
它们身穿黑色的寿衣,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
但肩膀上,却扛著几根粗大的横樑。
在横樑之上。
一口锈跡斑斑的青铜棺材,正隨著步伐微微晃动。
那棺材没有盖严,露出一条漆黑的缝隙。
缝隙里,只有一片比黑夜还要深沉的虚无。
这八个抬棺匠,抬著这口代表著“葬”之极意的棺材。
一步一步,朝著顾记的大门逼近。
这是归墟里最顶级的送葬队伍。
也是顾记今天,真正的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