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甚至退后了一步,在密室角落找了一块还算完整的地面坐下来,右手朝前一指永恆之火的火焰顺势扩大,將整个大茧包裹了进去。
金骨牢笼首先扛不住。
那些由界外材质打造的金色骨架在永恆之火面前持续了大约二十个呼吸的时间,然后骨架发软,变红扭曲,最终化为金色的液体滴落下来。
茧壳失去了牢笼的保护,直接暴露在了火焰之中。
暗金色的茧壳比金骨牢笼硬得多。它在火焰中剧烈颤抖,表面的界外铭文一个接一个的炸裂碎开,每炸开一个铭文就爆出一团暗金色的光雾。
嘶鸣声越来越大。
张默坐在角落里,看著大茧在火中挣扎。
他在等。
等茧壳剥落。
他要看看这东西的核心到底是什么。
序一死前说过一句话,问他是否知道苍准备了多少个容器。
那句话里的暗示他听懂了。
所谓的备用容器,未必真的只是一副等待苍夺舍的空壳肉身。
永恆之火持续灼烧了一炷香的时间。
茧壳终於扛不住了。
第一层壳碎裂。
暗金色的碎片簌簌落下,露出了里面的第二层。
第二层是肉红色的膜。
永恆之火继续烧。
肉红色的膜捲曲收缩,冒出一股浓烈的焦味。
第二层膜脱落后,露出了第三层。
这一层不一样了。
张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婴儿。
不是什么备用容器的肉身。
那些被他之前用感知穿透茧壳时看到的“沉睡婴儿”的景象全是假的,是茧壳上的铭文製造出来的幻象。
第三层的核心处悬浮著一块残缺不全的心臟。
它只有人头大小。
表面流淌著七彩的神辉。
那些神辉不是灵光,不是法则之光,而是一种更古老的、张默在至宝阁第九层门户开启时曾经见过的光芒。
彼岸之光。
心臟残片在永恆之火中没有融化,甚至连温度都没有升高。
七彩的光芒在火焰的映衬下反而越来越亮,散发出的气息让张默体內的彼岸之血產生了剧烈的反应。
他的血管在跳。
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排斥。
是共鸣。
张默站了起来。
他走到火焰前伸手穿过永恆之火,將那块心臟残片从茧壳的残骸中取了出来。
残片入手的瞬间,张默的手掌被七彩光芒笼罩。
一股极其庞大的信息流从残片中冲入他的识海。
不是文字和画面,而是一种更底层的记忆碎片。
他在那些碎片中看到了一个画面。
一只巨手从远超想像的高维度中伸下来,將一颗完整的心臟生生掰碎成数块,分別封入不同的容器中,散落向不同的世界。
长生殿从一处古老遗蹟中挖出来的。
编號二的真正身份根本不是什么备用容器。
它是彼岸之主的心臟碎片。
张默攥著那块残片,手指收紧了。
他闭上眼,感受著残片与体內彼岸之血的共鸣。
两种力量同源同根,亲和度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长生殿在找容器。
找能承载高维躯体碎片的容器。
张默在击杀玄后从信息流中得到的那个结论,此刻得到了进一步的印证。
而且那个结论需要修正。
长生殿不只是在找容器。
它还在收集碎片。
收集彼岸之主被打碎后散落在万界中的残躯碎块。
序列执行者们的任务既是寻找容器又是看守碎片。
苍体內有一块,这是编號二的另一块,那其他序列呢
第四、第三、第二……往上每一个序列都可能藏著一块。
张默鬆开了手指。
他低头看著掌心里那块跳动著七彩光芒的心臟残片。
“你们把它拆成了碎片,藏在万界各处。”张默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密室里迴响,“然后让序列执行者看著。”
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既然都送到我手里了。”
张默双手合十,將心臟残片夹在掌心。
他催动体內的彼岸之血,同时运转《平乱诀》。
不是平乱诀的杀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用法。
溯源。
將一切力量追溯到最原始的状態,还原为未曾被赋予任何意义的纯净源质。
灰金色的火焰从他的掌缝中溢出。
不是永恆之火,而是彼岸之血在高速运转中自然產生的热量。
心臟残片在他掌中剧烈跳动了几下。
那种跳动带著一股不可名状的抗拒。
残片內部残存的意志在挣扎,在试图维持自身的完整性,不愿被分解。
张默不为所动。
他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掌心传来骨节咯吱作响的声音。
《平乱诀溯源》的规则从他的掌心渗透进去,一点一点的剥离残片上附著的各种印记。
长生殿的封印、界外神族的標记、以及裹在外面那层不知经过了多少手的杂质,被一层层的削掉。
残片发出了最后一声尖锐的嘶鸣。
然后碎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碎裂,而是被从规则层面拆解为最原始的源质。
无数道七彩的光流从张默的指缝间涌出,顺著他的手臂、经脉、骨骼,疯狂地灌入了他的道海。
那种感觉不是痛。
更像是乾涸了很久的河床突然灌进了一股洪水。
张默的道海在这一万年的自我锤炼中已经被打磨到了极致的精密程度。
源质涌入的每一缕力量都被高效的吸收转化,没有浪费,没有溢出。
他体內因为封界而损耗的永恆之力开始回升。
五成二。
五成四。
五成七。
源质灌入的速度没有减缓。
那块心臟残片虽然不大,但它所蕴含的能量密度远超张默的预料。
五成九。
六成。
张默的小臂上,那些已经变得极淡的灰金色裂纹在这一刻开始癒合。
新生的皮肤从裂纹两侧合拢,將那些留了七天的伤痕彻底抹去。
六成一。
源质终於枯竭了。
所有的七彩光芒消散殆尽,密室內重新陷入了黑暗。
张默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乾乾净净。
没有裂纹,没有伤痕,连一丝异样的波动都没有。
他攥了攥拳头。
力量的质感和密室中一万年苦修后的状態完全不同。
如果说一万年的自我锤炼是把刀磨到了极限的锋利,那这块心臟残片就是给刀身重新淬了一次火。
不只是恢復。
是修补。
被填充的不是永恆之力的量,而是彼岸之血本身的纯度。
张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落在密室的地面上,地砖无声无息的裂成了十几块。
“六成一。”张默自言自语,“够用了。”
他站起身,转向密室的门。
门还没推开。
砰!
门被从外面撞开了。
冥子浑身是血的冲了进来。
他右手拎著终焉魔戟,左手捂著腰侧一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脸色铁青。
他的气息极度紊乱,万魔之胎的法相在他身后若隱若现,明显是匆忙之中强行催动了本源。
“师尊!”冥子的声音嘶哑,语速极快,“中州,太一废墟
他停了一下,喘了口粗气。
“血脉暴走了!”
张默的瞳孔微微缩了一瞬。
他一步跨出密室,走到大殿的露台边缘。
他看向了中州的方向。
百万里之外,大地正在龟裂。
那些本该被上官祁带人净化清理的古神浓水,那些从渊献祭数万弟子唤醒的界外古神尸骸中渗出的暗黑粘液,此刻正从地底的每一条裂缝中逆流而上。
浓水衝破地表,匯入天空。
在万里高空中,无数道暗黑色的水流扭曲凝聚,缓缓堆砌出了一个庞大的轮廓。
一尊王座。
百万丈高的血色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