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扯下了第二根管道。
第三根。
第四根。
每拔下一根,那颗巨大的心臟就剧烈跳动一次,从断口处喷出的血液越来越多,肉膜上的血管开始疯狂收缩,整个空间都在跟著抖。
第一序列在地上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那些管道是我活著的唯一依靠!你拔完了我就死了!”
张默拔下了第五根管道,甩了甩手上的血水。
“你觉得我在乎”
第一序列的嚎叫声嘎然而止。
它趴在肉膜上,仅存的左眼里翻涌著极度复杂的情绪,嘴唇哆嗦了十几息,终於挤出了一句话。
“你拔不完的……千万条管道,你一根一根拔,要拔到什么时候”
张默的动作顿了一下。
它说的没错。
千万条管道,他一根一根扯,就算不吃不喝不停手,按照这个速度也要几年。
这几年的时间里,那些被接著管子的世界还在被抽,每多抽一天,就多死一批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张默的感知重新铺开,这一次他不是在探查管道的数量,他在找结构。
万物皆有根源,这台血肉机器也一样。
管道连著心臟,心臟连著什么
他的感知扎进了那颗十万丈肉球的內部。
肉球的核心处有一块金属。
一块只有三尺见方的金属块,表面光滑,顏色介於暗金和纯黑之间,散发著一种张默从未感知过的法则波动。
那种波动不属於永恆境。
比永恆更高。
千万条管道的根源,全部连接在这块金属上。
金属块就是整台机器的核心枢纽,是所有管道的总闸。
张默的手伸向铁剑。
就在这一刻,身后的肉膜猛的隆起。
第一序列残存的半截躯体一头扎进了脚下的肉膜里面,整个人被血肉吞没,融进了这台庞大机器的表层。
“我和它已经是一体的了。”
第一序列的声音不再从某个固定的方向传来,而是从整台机器的每一寸血肉里同时发出,千万条管道都在震颤,心臟的跳动骤然加速。
“你不让我活,那大家一起死。”
张默的脚底传来了一股急剧攀升的热量。
整台血肉机器在发光。
管道的外壁开始发红,从心臟附近往外扩散,红色沿著千万条管道迅速蔓延,穿透维度壁垒,朝著所有连接著的世界传递过去。
张默在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它要干什么。
它要引爆管道。
千万条管道同时炸开,管道末端连接的世界会被从地脉深处撕碎。
万界陪葬。
“你疯了。”
“我疯了三个纪元了。”第一序列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右半边的那个东西吃了我三个纪元,你以为我还剩多少理智你把我的右半边打没了,谢谢你。但你也把我最后一点在乎的东西打没了。”
管道的红光在加速扩散。
张默的感知追著红光往外跑,追到了最近的一条管道的末端。
那个世界的地脉开始发烫。
来不及了。
按照这个扩散速度,最快的一批管道会在半炷香之內將引爆的能量传递到末端世界。
张默的手掌贴在了脚下的肉膜上。
琉璃色的永恆之火从掌心涌出,朝著肉球核心处那块三尺金属灌了下去。
他要直接烧断总闸。
火焰接触到金属表面的瞬间,被弹了回来。
那块金属上的法则波动在火焰触碰的一剎那暴涨了十倍,將永恆之火原路弹回,张默的手掌被震得发麻,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
超越永恆。
这块金属的材质超越了他当前能够触及的一切层次。
张默低头看了一眼渗血的虎口。
管道的红光还在扩散。
半炷香。
他的时间只剩下半炷香。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从身后。
从很远的地方。
从归墟的入口方向。
先是一声剑鸣。
太初神剑特有的、清越悠长的剑鸣穿透了归墟正殿无数层暗室和甬道,传到了最深处这个血肉空间里,虽然已经微弱到了几乎听不见的程度,但张默的耳朵在那一瞬间竖了起来。
紧接著是一声戟啸。
终焉魔戟劈开空间时特有的、沉闷压抑的金属共振。
再然后,是人声。
冥子的声音从因果通道的残留波动中穿了过来,断断续续,夹杂著爆裂和廝杀的杂音,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师尊!我们来晚了!”
张默的背脊挺直了。
他没有回头,但他的感知瞬间铺向了归墟的入口方向。
正殿的大门被从外面轰开了。
上官祁持太初神剑走在最前面,白髮在归墟的灰色风中飞扬,浑身散发著刚刚突破起源境后尚未完全稳固的锐利气息,身后跟著三十万浮生界精锐,紫金甲冑在暗室的微光中反射著零星的光点。
冥子从另一侧的甬道杀了出来,终焉魔戟的戟刃上还掛著某种生物的组织碎片,深紫色的法则波动將经过的每一间暗室大门都震成了碎渣。
他的修为稳在了起源境初期。
万魔之胎上的裂纹全部癒合,黑色的魔纹在甲冑表面流转,气息比离开浮生界之前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在两人身后,还有一群面孔。
序十三拖著那截神金臂骨,跟在队伍里,身边是几十名被张默从弃园和绝域中解救出来的世界残留强者,修为参差不齐,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著同一种东西。
杀意。
被长生殿折磨了不知道多少纪元的、积压到了发酵程度的杀意。
上官祁持剑衝到了血肉空间的入口处,脚步猛的一停。
他看到了那台机器。
十万丈的心臟,千万条管道,空间里瀰漫的腥臭气味,地面上铺满的黏腻肉膜。
上官祁的瞳孔收缩了一瞬,手里的太初神剑嗡的一震。
“这是什么东西……”
“別愣著。”张默的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进来。”
上官祁深吸一口气,踩上了肉膜。
冥子紧隨其后,手里的魔戟往地上一戳,戟身没入肉膜三尺,拔出来的时候戟刃上带著暗红色的血丝。
“师尊,状况怎么样”
“那东西把自己融进了机器里面,”张默的声音很快,“打算引爆所有管道,把连著的世界一起炸了,我堵不住,核心那块金属我烧不动。”
冥子的喉头滚动了一下,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管道呢能不能一根一根断”
“千万条。”
冥子没再说话。
上官祁走到了张默身边,太初神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起源法则与管道中流动的本源產生了微弱的共鸣。
“管道的材质我感知过了,外壁强度大概在道玄境巔峰到起源境初期之间,我和冥子联手的话可以切断。”
“千万条。”张默重复了一遍。
上官祁的手紧了一下,隨即鬆开。
“不用一根一根断。”
张默转头看他。
上官祁的手指沿著太初神剑的剑脊滑了一寸,指尖上的起源法则与管道外壁產生的共鸣变强了。
“管道和心臟的连接点是集中的,千万条管道从心臟表面的六个区域延伸出去,每个区域大概覆盖心臟表面的六分之一面积,只要同时切断六个连接区域的根部,千万条管道会在同一时间失去供给。”
张默盯著他看了两息。
“你什么时候分析出来的。”
“进门的时候扫了一眼。”
张默的嘴角动了动。
“六个区域,我和冥子一人扛一个,还差四个。”
“我带来了人。”上官祁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序十三拎著神金臂骨站在人群最前面,身后是四十余名来自不同破灭世界的强者。
他们的修为不高,大部分在道果境到道玄境之间,但他们有一样东西是张默的百万神將所不具备的,他们对长生殿的仇恨深入骨髓,深到可以不计代价。
“四个人。”序十三往前走了一步,“六个区域你们三个人占三个,剩下三个我带人去,一个区域分十五人,够不够砍的”
“管道根部的强度比外壁高三到五成。”上官祁补充了一句。
“那就八个人砍,七个人拖住周围那些蠕动的血管,不让它们癒合。”序十三把臂骨往肩上扛了扛,“时间呢还有多久炸”
“半炷香。”张默开口了,“从现在算起。”
序十三的脸绷紧了两息,然后咧嘴笑了。
那种笑里面带著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反而放鬆了的疯劲。
“够了。”
张默没有再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