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洛沉默了一下，觉得自己可能多嘴了。

因为这隨口的关心，他收穫了一斤散发著浓烈腥味的的咸鱼干。

鱼不大，约莫巴掌长，但晒乾了凑成一斤，量著实不少，气味也格外鲜明。

“我早餐有別的安排。”

安洛说得比较委婉。但他忘了陈岩磊听不懂委婉的话了。

“没事儿，晚上拌饭吃也挺香的！”

陈岩磊不以为意，说完又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沈铭，如法炮製地掏出另一个油纸包。

“沈铭，你要不要也来点，可好吃了......”

“暮瞳，你也试试，吃鱼补眼睛啊！”

“雪凝，你有没有感觉我这鱼和你特別亲切”

安洛望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上次海钓时，陈岩磊盯著活鱼，一脸嫌弃地说：

“我是江边长大的，早就吃腻了。”

然后顺手就把钓上来的鱼扔回了海里。

敢情他纯粹就是自己不想吃，来霍霍队友们。

安洛忍不住想，这咸鱼是不是也该给叶沉舟老师送一份

直接搁他办公桌上，让他也感受一下学生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但他拎著那包咸鱼，站在原地望著陈岩磊跑远的身影，心头莫名涌上一股安稳。

咸鱼直衝鼻腔的腥味里，竟透著一股属於“家”的暖意。

安洛將它放在了空间纽扣的食品区，准备下次吃早餐时，用它来换掉已经吃腻了的毛毛虫麵包。

正想著，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拍。

安洛回头，发现是牧守仁校长。

“校长”

“你现在是舆情处的处长了。”

牧守仁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波澜。

安洛並不意外他知道。

夫特老师那样没落的贵族都有自己的消息网，何况一校之长。

他的职务变动，在帝国官员和学院高层眼里並非秘密。

“是的。”他点头回应。

“启明之森的事，你当时虽是特使，但不必为此背负过重的愧疚。

你已经做到了你所能做的一切。”

牧守仁的目光深邃，落在安洛身上。

“阿离娜最擅长的[幻梦]，我和赛西详细了解过。

它对心魔的诱发与放大能力极强，这也是我们这些老傢伙没有贸然进入森林的原因之一。

否则，当时我也会衝进去。”

“就连卫缄，深入后也被[幻梦]所困，一度沉溺於心魔幻境，耽搁了许久。

若非如此，他本应能更快与你们会合。”

牧守仁停顿片刻，声音放缓：

“我现在对你说这些，是不愿看到有学生倒下之后，还有学生的灵魂也跟著倒下。”

安洛点了点头。

他早有所料，[幻梦]的效果因人的经歷而异。

创伤越多，执念越深，便越难挣脱。

若非他因觉醒而歷经认知重塑，心志被磨礪得异常坚定。

当时在黄沙秘境里，他恐怕没那么容易醒来。

说不定还得等沈铭来拉他一把。

“站在高处，能窥见深渊，坠入深渊，才懂得攀登。”

牧守仁缓缓说道：

“人活著，不是一个点，而是一段起伏。”

他看向安洛，眼神温和，裹著关心，却压著沉甸甸的份量。

“如果未来的路，比现在更难，更孤独，甚至连个並肩的人都没有——你怕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