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顾城的电话。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接通电话。
“爸。”
刘今安习惯性的脱口而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顾城疲惫的声音。
“现在有空么,陪我喝点。”
刘今安一怔,他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已经九点多了。
“爸,都这么晚了,我得睡觉了。”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开口。
“再说,我都跟您女儿离婚了,咱俩这翁婿情分,怎么算也都到头了。”
“这三更半夜的见面,传出去让人误会,是不是不太合適啊”
刘今安嘴上贫著,心里却在琢磨顾城这通电话的来意。
顾城被噎了一下,呼吸声瞬间加重。
半晌,顾城压著火气的声音传来。
“你给我滚犊子!”
刘今安把手机拿远了些,掏了掏耳朵。
“爸,不是,顾董,您这大半夜的,火气这么大,容易伤肝。”
他懒洋洋地劝著,嘴角却咧开。
“你在家是吧,我现在过去找你!”
这不容拒绝的语气,让刘今安有些无语。
这老头子,脾气还是这么冲。
他抓了抓那头白髮,嘆了口气。
“那行吧,您来吧。”
掛断电话,刘今安从沙发上爬起来,走进浴室冲了个澡。
热水从头顶淋下,冲刷掉一身的酒气和疲惫。
大概二十多分钟后,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刘今安擦著头髮走过去拉开门。
顾城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手里拎著一个塑胶袋,里面装著两瓶白酒和几个打包好的小菜。
“进来吧。”
刘今安侧身让开路。
顾城也不客气,换了鞋径直进屋,將东西一股脑地放在茶几上。
他拆开打包盒,酱牛肉、花生米、拍黄瓜,都是些寻常的下酒菜。
刘今安拿来两个玻璃杯,给两人都倒满了。
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晃动。
顾城二话不说,端起杯子,对著刘今安举了举。
“来,先喝一个。”
话音刚落,他便一仰脖子,杯里的白酒瞬间见了底。
刘今安看得眼角直抽抽。
但也只能跟著一口乾了。
胃里顿时升起一团火。
刘今安看著他眼里的疲惫,心里瞭然。
这老头子,今晚是有心事啊。
他拿起酒瓶,又给两人续满。
顾城再次端起酒杯,又准备一口闷下去。
“再来一个。”
刘今安一看这不行啊。
这么个喝法,肝都得烧穿了。
而且自己今晚已经喝过一顿了。
再这么灌下去,非得交代在这儿不可。
他赶紧按住了顾城的手腕。
“爸爸爸爸爸!”
刘今安连叫了好几声。
“咱爷俩慢点喝,有话慢慢说。”
“您这还真是找我来喝酒的啊一句话不说,上来就是干,这谁受得了啊。”
顾城的手腕被他按住,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了刘今安一眼,终究还是没再干。
但也抿了一大口,然后重重地把杯子顿在桌上。
“唉”
放下酒杯,他长长地嘆了口气。
此刻的顾城,没了以为那股运筹帷幄的劲头。
只剩下一个疲惫老人的颓唐。
“今安,你说…我是不是特別失败”
顾城的声音有些颤抖,混杂著酒气。
刘今安抬头看著顾城。
只见这位曾经叱吒风云的老人。
此刻两鬢斑白,眼里写满了落寞。
“您要是失败,那这世界上估计就没几个成功的人了。”
刘今安实话实说。
顾城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最大的失败,就是没有管教好曼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