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今安冷冷地丟下一句话,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朝著別墅走去。
顾曼语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车旁的顾城,將这一幕尽收於底。
他看著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別墅大门,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疲惫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
“孽缘啊。”
说完,他便弯腰坐进了车里,安静地靠在后座上,等待著。
別墅內,空气里依旧瀰漫著血腥的气息。
王德发的尸体还倒在不远处,那渗出的暗红血跡,依旧触目惊心。
地上是摔碎的青花瓷片,混杂著乾涸的血泊,整个大厅狼藉一片,诉说著方才的疯狂与惨烈。
刘今安和顾曼语相对而立,隔著几步的距离,气氛却异常沉闷。
刘今安对这一切都熟视无睹。
他自顾自地从抽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
白色的烟雾繚绕,模糊了他脸上那道疤痕,也遮住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那副悠閒自得的样子,彻底点燃了顾曼语心底压抑了一整晚的怒火。
刘今安抽了几口烟后,这才懒洋洋地看著她。
“你想谈什么。”
“我妈和王德发的事,是不是你告诉我爸的”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充满了怨懟。
刘今安夹著烟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將烟送到嘴边又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侧过头看她。
“这你应该知道吧。”
他回答的云淡风轻。
但是,却让顾曼语的气势瞬间卡住,不上不下。
是啊,她知道。
在刘今安向她索要王德发的时候,她就知道刘今安要把事情告诉父亲。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目睹是一回事。
况且,她根本没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母亲的怨毒,父亲的失望,还有那从三楼坠落的决绝身影……
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控制。
她需要一个发泄口,一个可以让她转移所有痛苦和自责的对象。
如果不是刘今安蛊惑自己把王德发交给他,事情怎么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如果父亲不知道母亲和王德发的事情,母亲又怎么会跳楼!
顾曼语越想越气。
“刘今安!”
顾曼语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她上前一步,通红的双眼死死盯著他。
“我就是受了你的蛊惑!如果不是你蛊惑我交出王德发,如果不是你蛊惑我的那些话,我怎么会同意你把事情告诉我爸!”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倾泻出来。
“现在我妈恨我怨我,还跳了楼!我爸也对我失望透顶,怨我瞒著他!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这一切是你想看到的吗,你就是为了报復我,报復我曾经对你的所作所为。”
“这下你满意了你现在是不是觉得特別痛快!”
刘今安听著这番顛倒黑白的指责,先是一愣,隨即,他被气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微微抖动。
他吸了口烟,把菸蒂仍在了地上,然后用一种看白痴般的眼神看著顾曼语。
“你这意思,今天的发生的一切还怪我了”
顾曼语被他看得心头一颤,但还是梗著脖子。
“难道不该怪你吗!”
“顾曼语。”
他向前踏了一步。
顾曼语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如果不是你妈自己不检点,耐不住寂寞在外面偷人,会有今天的事吗”
“如果不是你这么愚蠢,被秦风数次三番地耍得团团转,会有今天的事吗”
刘今安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那股迫人的气势让顾曼语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现在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你把所有的过错全都推到我的身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嘲弄与鄙夷。
“顾曼语,你他妈还要脸吗”
“你说我蛊惑你”
刘今安又是一声冷笑,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顾曼语的鼻尖上,“我蛊惑你什么了让你去杀人放火了,还是让你去卖国求荣了”
顾曼语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