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战,沈东明在电子街立住了脚。
没人再敢来收他的保护费,甚至有不少刚来的愣头青,主动跟在他屁股后面喊“明哥”。
日子过得飞快,像是指缝里的沙。
每个月月初,沈东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邮局。
他把赚来的钱分成三份。一份给还在养病的沈父,一份寄给京市的夏雨,剩下的一点点,留给自己买泡麵和房租。
他在信里把牛皮吹上了天。
“京市冷不冷多买两件大衣,別省钱。我现在跟人合伙开了个电子公司,生意好得不行,每天坐办公室吹空调,手底下管著十几號人呢。”
“上周刚发了分红,给你匯过去了。你想买什么就买,舞鞋要是旧了就换新的。咱现在不差钱。”
写完信,他把信封贴好,小心翼翼地投进邮筒。
转身回到住处,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地下室。
屋里潮得能拧出水,墙皮大块脱落,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霉味。一张破木板床,一箱方便麵,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沈东明坐在床边,撕开一包红烧牛肉麵,干嚼。
墙上贴著一张夏雨的照片。那是她去京市前照的,穿著红格子的连衣裙,笑得眉眼弯弯。
沈东明一边嚼著干硬的麵饼,一边盯著照片看,看著看著就笑了。
“傻丫头。”他对著照片低声说,“在京市好好跳舞,我在深市给你打江山呢。”
一年,两年。
沈东明的生意越做越大。从摆地摊到有了自己的柜檯,再到盘下了两个门面。他眼光毒,敢拼命,深市的电子圈子里,“明哥”这號人物越来越响。
那天回老家看他爸。
沈东明骑著一辆崭新的红色本田摩托车,轰著油门进了巷子。车把上掛著两只烧鸡,兜里揣著刚买的大哥大——哪怕这玩意儿在巷子里根本没信號,那是身份的象徵。
巷子口的那些老邻居,以前看见他就像看见瘟神,恨不得绕道走。
现在一个个笑得脸上开了花。
“哎哟,这不是东明吗大出息了啊!”
“我就说这孩子从小就机灵,肯定是干大事的料!”
“东明啊,我家那小子也没工作,能不能跟著你去深市见见世面”
沈东明停下车,摘下墨镜,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
他看著这些曾经在他借钱时紧闭大门、在他落魄时吐口水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见世面”沈东明拍了拍摩托车的油箱,“行啊,只要不怕死,不怕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就来。”
邻居们的笑脸僵在脸上。
沈东明一脚油门,摩托车喷出一股黑烟,扬长而去,留下一地尘土和尷尬的人群。
他不需要这些人的巴结,他只要夏雨好,只要他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