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走上前,爷孙俩並肩看著底下的血肉模糊:
“是不够。杀一个孔訥,灭不掉这千年的毒。牌位还在,读书人还跪著,这孔家就杀不完。”
朱允熥转头,咧嘴一笑,杀气腾腾。
“皇爷爷,那就连根拔了。”
“哦”朱元璋眼底精光炸裂:“怎么拔”
朱允熥转身,看向已经看傻的蓝玉、常升那帮武將。
“蓝玉!!”
“臣在!!”
蓝玉浑身一激灵,单膝跪地。
今天这皇孙太他娘的硬了!
脱甲裹尸、刀劈大员,这才是他蓝玉想跟的主子!
“常升!王弼!!”
“在!!”
朱允熥手指著那一摊看不出人形的孔家余孽。
“京城孔府,上下一百三十口。”
“凡是吃了孔家饭的,凡是沾了百姓血的。”
“给孤……杀绝了!!”
“一个不留!!”
蓝玉猛地抬头,眼里的凶光藏都藏不住,兴奋得浑身发抖。
杀绝
这可是孔家啊!
要是以前他不敢,可现在
三个文官撞死在前头,几万百姓杀红了眼!
这是顺天应人!
这是替天行道!
“臣,领旨!!”
蓝玉跳起来,拔刀衝著身后那帮淮西勛贵大吼:“小兔崽子们!听见没”
“殿下有令!杀绝孔家!!”
“谁要是放跑一只耗子,老子剁了他脑袋!!”
“杀!!!”
憋屈了多少年的武將们彻底炸了。
平日里被文官挤兑得像孙子,今天终於能开荤了!
几百名悍卒如狼似虎,直接扑向不远处的孔府大宅。
……
应天府的街面上,乱了。
但这乱,不是兵变,是一股子要衝垮一切的洪流。
带头的是锦衣卫,后面跟著的是刚才在午门看了“灯笼”、磕了头的几万百姓。
“这儿!这家『聚贤雅阁』,是孔家的买卖!”
屠夫一脚踹在雕花的门板上。
“咣当!”
厚重的楠木门板跟纸糊的一样倒进去,激起一地灰尘。
里面几个穿得溜光水滑的掌柜正打算收拾细软跑路,手里捧著帐本,怀里揣著银票,一看这架势,腿肚子直接转到了前脚面。
“各位爷!各位爷这是干啥”掌柜的哆哆嗦嗦地往后退,“这可是圣人產业,是……”
“啪!”
石匠老张衝上去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这手劲儿,那是天天抡八十斤大锤练出来的。
一巴掌下去,掌柜的半边脸直接肿得像个发麵馒头,两颗大牙混著血沫子,“噗”地飞出来。
“圣你奶奶个腿!”老张红著眼,“扒皮做灯笼的圣人”
“砸!!”
屠夫吼了一嗓子。
没有抢劫,只有发泄。
那些掛在墙上標价几百两银子的“名家字画”,被粗布鞋底踩得稀烂;
那些摆在架子上號称“沾了圣气”的古董花瓶,被百姓像摔破瓦罐一样砸得粉碎。
“当!当!当!”
后院传来砸墙的声音。
锦衣卫百户陈彪提著刀,指挥著几个手下:
“给老子砸!蒋指挥使说了,孔家这帮耗子最喜欢打洞,这墙后面肯定是空的!”
八棱紫金锤抡圆了。
“轰!”
第一锤,墙皮崩裂。
“轰!”
第二锤,砖石飞溅。
“轰隆隆——!!”
第三锤下去,整面墙彻底塌了。
原本还有些喧闹的人群,声音像是被人用刀切断一样。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珠子,死死盯著那面塌掉的墙后头。
就连杀过人的陈彪,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墙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