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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血米入喉,这人间烂透了!(1/2)

“真他娘的冷。“

李景隆把脖子往狐裘里缩了缩。

这位在南京城娇生惯养的曹国公,这会儿被冻得清鼻涕横流。

“殿下,这儿就是兗州”

李景隆牙齿撞得咯咯响,嗓音里透著戾气:

“我看这是阎王殿。这一道上,野地里的尸首比活人还多,野狗啃得满地都是,也没个官身的人管管”

常升蹲在边上,抓起一把积雪狠搓老脸,眼珠布满血丝。

“管谁管”

常升喉咙里闷声闷气:“官府在给孔家拜年,孔家在给祖宗烧香。死几个泥腿子算个屁这是山东,是人家的地界。”

蓝斌啐出一口带冰碴的唾沫,这浑人身上那股子悍匪气压都压不住。

“殿下,咱直接衝进孔府,把那帮杂碎揪出来剁了完事!在这儿趴著喝西北风,憋屈!”

朱允熥坐在残砖上,没动弹。

那双重瞳在黑夜里冷得骇人。

“剁了”

朱允熥嗓音嘶哑:“杀人简单。可你砍得断这帮人心里的规矩杀得绝这千年的世道”

“你以为就靠我们百十號人,直接衝进去,估计连骨头都剩。”

“我有把握杀出来,你们也能跟著杀出来吗”

他抬手朝向兗州城。

“看仔细了。那是人吃人吃饱了,正在打饱嗝。”

雪地里一个影子晃了晃。

锦衣卫百户把自己整个人埋进雪堆,只露出一双死人样的眼睛。

“主上。”

嗓音低沉,毫无起伏。

“有情况。”

“嗯”常升手里的刀鞘发出一声轻响。

大伙顺著方向看过去。

雪地上,五十步远的地方,有个黑乎乎的疙瘩。

不似活物。

那是半段劈烂的木头

还是断了脊樑的野狗

那东西在挪。

极其吃力地往前蹭。

蹭一下,停半天,每动一下都耗尽全力。

“那是个啥”蓝斌手按在腰上:“野物还是孔家的探子”

“探子没这么爬的。”李景隆皱起眉。

“那是找死。”

朱允熥直接起身。

羊皮袄滑在雪里,露出底下黑沉沉的山文甲。

“过去。”

“殿下,恐有不妥!”常升想拦。

“鬼”

朱允熥冷冷道:“这世道,人快死光了,哪来的鬼敢出来嘿嘿,鬼可比人乾净。”

他大步踏进深雪。

。。。。。。。。。。。。。。

五十步。

骑马也就是个喘息的功夫。

可对雪地里那个黑影来说,这是爬向坟头的长路。

陈老根爬不动了。

身后的雪地,被拉出一道深红的槽子。

那是血。

从被打烂的背上流出来的,从磨碎的膝盖里渗出来的,流一段,冻一段。

“呃……呵……”

陈老根听到了响动。

沉稳,有力。那是上等靴子踩雪的动静。

当官的

还是孔家的恶奴

陈老根撑起脖子。

睫毛被冰粘在一块,看人都虚。

他只瞧见几双考究的靴子,稳稳停在自个儿这堆烂肉前。

“哪来的活死人!”

常升吼了一嗓子。

看清地上的东西,常升这种杀惯人的粗汉也一阵胃里翻腾。

真不是人样了。

烂布片和血肉冻死在一块,背上白生生的骨头茬子都漏在外头。

陈老根没求饶,他只是用那鸡爪样的手,狠劲抠著地上的雪。

他以为这些人是来补刀的。

“杀吧……”

老汉嘴唇哆嗦,声音细不可闻:“反正……也没活头了……”

朱允熥蹲了下来。

他全然不顾那死气和汗臭。

戴著皮手套的手,稳住老汉乾枯的肩膀。

全是骨头。

“谁干的”

朱允熥的话落进耳里,没人敢不开口。

陈老根抬起头。

他瞧见了面前这少年。

眉眼锋利扎人,眼中没有嫌弃,也没有看臭虫的厌恶。

那是两团烧在黑夜里的火。

“你是……城隍爷”

陈老根牵开满脸的冻疮,渗出一地血水。

“算是。”

朱允熥看著他:“若是这世间没公道,我便是阎王。说,谁打的”

陈老根颤了一下。

死到临头,提到那个名头他还是骨头缝发凉。

“官……知府。”

“为什么”

“俺孙子……没了……”

老汉如遭针刺,身子一挣。

“俺孙子才三岁……喝了孔家的粥……肠子烂了……那是沙子……那是石头子儿……”

陈老根边哭边往怀里掏那个冻硬的布包。

手指头不听使唤,死活解不开。

“求您……开开眼……”

陈老根把布包往朱允熥怀里塞,眼珠子瞪得快裂开。

“这里头……是证供……是俺老陈家的命……”

他跨步上前,一把薅过布包。

“我来!”

这位在南京从不沾灰的公爷,直接用那口好牙咬开了那个沾血的疙瘩。

“哗啦。”

东西散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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