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鬆开脚,看著抽搐的孔公鉴,冷笑。
“让他这么死,太便宜了。”
“孤说过,要把他和那个炼药的道士一起扔进鼎里,炼个长生。”
他转身,看向那群瑟瑟发抖的官员。
“各位大人,戏看够了吗”
声音很轻。
“要是没看够,孤这里还有把刀,可以借给你们,去给这位孔大公子松松皮。”
眾官员浑身一激灵。
松皮
这是要纳投名状!
布政使陈迪这会儿也不装死了,颤巍巍爬起来。
“殿……殿下……”
陈迪咽了口唾沫:“这……这毕竟是圣人之后,若是做得太绝,天下读书人会闹事啊……”
“闹事”
朱允熥笑了,笑得残忍。
“今晚曲阜城,除了孤的人,谁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把你们都杀了,一把火烧了这忠恕堂。”
“明天就说,孔家炼丹走水,把自己全家烧死了。”
朱允熥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你们说,这故事好听吗”
“嘶——”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灭口!
这是要屠尽满门,连他们这帮大员一起填坑!
“疯了……你疯了……”青州知府马飞兴瘫坐在地:“你是皇孙……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孤是皇孙,也是霸王。”
“常升!李景隆!”
“在!!”
“关门!!”
“一个不留!!”
“得令!!!”
“咣当!”
厚重的楠木大门被合上,门栓落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这里彻底成了个死罐子。
绝望瀰漫,官员们哭爹喊娘,有人开始疯狂往嘴里塞土,想求一条活路。
就在这时。
“啾——!!!”
一声尖锐的啸叫穿透风雪,刺进每个人的耳膜。
“砰!!”
头顶夜空爆开一团红光,映红窗纸。
信號!
原本瘫软如死狗的孔公鉴,身子霍然一僵。
下一秒,他霍然抬头,那张变形的脸上爆发出迴光返照般的狂热。
“哈哈……咳咳……哈哈哈哈!!”
孔公鉴一边吐血一边狂笑。
“来了……终於来了!!”
“朱允熥!你杀不了我!!”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指著窗外红光,声音嘶哑而疯狂。
“那是山东都司的穿云箭!!”
“那是兗州大营的三万精锐!!”
“救兵到了!!”
此话一出,原本闭目等死的官员们,好比溺水的人抓住稻草。
“卫所兵到了”
“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陈迪浑身发抖,霍地窜起来,指著朱允熥,刚才那副奴才样荡然无存。
“朱允熥!你完了!!”
陈迪咬牙切齿:“你只有几百人!外头是三万大军!就算你是霸王转世,你能打一万个吗”
“大军一到,我就说是你谋反!是你屠杀孔家!”
“皇上也保不住你!!”
局势顷刻逆转。
李景隆神色突变。
三万大军……在这狭窄城內,几百骑兵就是瓮中之鱉!
“殿下……”
李景隆凑过来,声音发颤:“真把兵调来了……要不撤吧挟持孔公鉴当人质杀出去”
撤
朱允熥看著窗外那一明一灭的红光,又看了看那些重新趾高气昂的官员。
“为什么要撤”
“孤等这支穿云箭,可是等了一晚上了。”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隙。
冷风灌入。
夜空中,红色的烟花还在绽放,透著一种诡异的血腥气。
“孔大公子。”
朱允熥没回头,开口道。
“你猜,来的这支兵,到底是来救你的,还是来给你送葬的”
孔公鉴一愣,心里涌起一阵极度不祥的预感。
“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朱允熥转身,重瞳里倒映著漫天红光。
“孤只是想让你明白,这大明朝的天,早就变了。”
“今晚,这曲阜城,只许进,不许出。”
“不管是人,是鬼,还是这漫天神佛。”
“只要进了这个局……”
朱允熥竖起手指,放在嘴边。
“嘘。”
“听,你的丧钟,响了。”
话音未落。
远处,除了穿云箭的啸叫,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宛如闷雷滚过大地。
那是……火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