钝刀子入肉,狠狠一搅!
这一刀,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上啊!!”
“那是俺们的肉长的!”
“那是俺家二妮的命!!”
那个丟了孙女的老妇人,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衝上去一口咬在孔公鉴的胳膊上,硬生生撕下一块肉!
“我不吃肉……我要命!”老妇人满嘴是血,那是仇人的血。
有了第一个,就是无数个。
几千名百姓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高台。
没什么章法,只有原始的发泄。
“啊!!!”
惨叫声响彻夜空,比杀年猪还惨烈。
青州知府马飞兴被五六个壮汉按住,一条腿被硬生生反向折断:“俺爹告状被你打断腿!你也尝尝!!”
陈迪那一身肥肉成了原罪,无数只手在他身上抓挠,像是在从烂桃子上剥皮。
至於孔公鉴,连惨叫都发不出了。
在那翻滚的人潮里,他只是一块会蠕动的肉。
什么免死铁券,什么圣人光环,在这几千双满是老茧的手面前,连张废纸都不如。
朱允熥站在最高处,冷眼看著这场血祭。
不让他们亲手把这群吃人的鬼撕碎,这群羊永远变不成狼。
一炷香后。
惨叫声停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百姓们呆呆地站在血泊里,看著满手的血,巨大的恐慌涌上心头。
杀官了……造反了……明天大军来了怎么办
还是个死啊!
屠夫手里的刀“噹啷”落地,抱著头蹲在地上哭。
“哭什么”
一声暴喝炸响。
朱允熥跳下高台,一把提起屠夫。
“杀了仇人还要哭丧是不是觉得明天还得饿死”
屠夫嘴唇哆嗦:“殿下……俺们杀头了……活不成了……”
“活不成”
朱允熥鬆手,拔出雁翎刀,直指孔庙后方那片连绵的建筑。
孔府八大仓!
“既然手脏了,那就索性脏到底!”
朱允熥脸上露出狰狞的狂笑。
“孔大公子说,没了他,你们连发霉的米都吃不上。”
“放屁!!”
“那仓里的粮是你们种的!麦子是你们割的!凭什么你们饿死,他们拿去炼丹玩女人”
“现在这群吸血鬼死了,这粮归谁”
人群里,老妇人抬起头,眼里有了光:“归……归俺们”
“对!归你们!!”
朱允熥大袖一挥,蓝玉带著五百铁骑轰然开路。
“蓝玉!把孔家八大仓的门,给孤砸开!!”
“告诉百姓!今晚敞开了拿!只要背得动,哪怕撑死,也別给孤做饿死鬼!!”
“得令!!”
蓝玉狂吼:“小的们!砸仓!放粮!!”
“轰隆!!”
马蹄如雷,撞开了那扇锁了几百年的朱红大门。
白花花的大米像瀑布一样溢出来。
“抢粮啊!!”
“那是俺们的命啊!!”
这一刻,什么圣人教诲全滚蛋,百姓们疯一样冲向粮仓。
朱允熥看著那疯狂的人群,目光却猛地凝固。
风雪尽头,地平线上。
一支掛著黄色龙旗的队伍,正如幽灵般出现。
没有喊杀,只有令人窒息的肃杀。
朱允熥眼底黑火跳动。
“看来,今晚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