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他妈特意跑回来確认……
陆中间猛地鬆开手。
被子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
四九城冬夜的天空,黑得像一块脏兮兮的绒布。
远处,南锣鼓巷方向,火光和浓烟还未完全散去。
而那个製造了这一切混乱的幕后之人,此刻恐怕早已带著高顽消失在四九城茫茫的人海。
北上去找李怀德了!
去找那个真正害死他父母、逼死他妹妹的元凶之一。
他还要杀多少人
自己又该怎么办
陆中间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陆所长。”
一个压抑著怒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陆中间回头。
看见周建国少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病房门口。
他身上的军装沾满了灰尘和污渍,脸上还有一道不知道被什么划出来的血口子。
周建国的目光,扫过屋里的一片狼藉,扫过地上那床写著字的被子,最后,落在陆中间脸上。
“解释一下。”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却都冰冷刺骨。
陆中间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色已经恢復了平静,至少表面上是。
但那双眼皮下垂的眼睛里,却是有些阴晴不定。
“老陈你们先出去。”
陆中间开口,声音带著一丝疲惫。
“在门外守著,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老陈几人对视一眼,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周建国。
最终还是应了一声,拖著依旧惊魂未定的小赵默默退了出去。
“咔噠。”
门锁扣上的声音,在死寂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现在,屋里只剩下陆中间与周建国两人。
还有地上那床写著字的被子。
周建国的目光从被子上移开,落在陆中间脸上。
他的呼吸有些粗重,胸膛起伏著,显然在极力压制怒火。
“姓陆的!”
周建国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的人在前头流血拼命,短短半个小时死了四个,伤了十一个!”
“你他妈不仅让人从眼皮子底下被救走了看押的囚犯!人家还在被子上给你留了信!”
“这要是传出去,老子这张脸往哪儿搁!”
最后一句话,少校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唾沫星子喷在空气里,在惨白的灯光下形成细小的雾。
陆中间没躲。
他甚至没擦脸。
只是静静看著周建国,等他说完,等他的呼吸稍微平復一点。
然后,陆中间才慢慢开口。
“周营长。”
他用的是周建国的军职,而不是少校。
“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能將一个二十一岁、肋骨断了三根、在医院躺了半个月的年轻人。”
“在一个连的驻守下,悄无声息的打晕我的人,然后不声不响的离开医院的”
周建国一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陆中间已经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那床被子。
他拎著被角,把写著字的那一面正对著周建国。
周建国的目光,落在陆中间指著的老夫两个字上。
紧接著他的瞳孔,一点一点收缩。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陆中间打断他把被子扔回地上。
“从西郊煤矿爆炸到殷嶋全家灭门,到轧钢厂盗窃杀人爆破,南锣鼓巷95號院伤亡过半……”
“这一连串的事根本就不是什么敌特破坏。”
陆中间顿了顿。
“我估计这是有人在帮高顽斩断他和四九城、和四合院、和所有过去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