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在身后被火焰彻底吞没的瞬间。
高顽感到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通道里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还有血液在耳中奔流的声音。
眼前是一条明显经过人工修整的地道。
宽约一米五,高度勉强能让高顽直起身子。
一路向上的岩壁被打磨得相对平整,上面还残留著粗糙的凿痕。
但地面上却出乎意料的,铺著年代久远的石板。
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长满了湿滑的苔蘚。
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腐烂的血肉上。
仅仅相隔十多米,与身后被火焰炙烤的空洞相比。
这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高顽没有立刻追击。
他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缓缓调整呼吸。
刚才劈开洞口的那一剑消耗不小。
加上先前连续施展御风、斩妖,高顽此刻丹田里的法力已去大半。
剩下的这点,在不知前路还有多少凶险的情况下,必须精打细算。
休息了两分钟。
高顽睁开眼,从怀里摸出一些先前在月山港买的吃食。
这个年代物资匱乏,即便有钱,仓促之下也只能买到一些便於保存的腊肉与压缩饼乾。
饼乾在口中迅速分解,化作一股温热的能量流涌入高顽的四肢百骸。
虽然量少,但聊胜於无。
稍微缓解了一些,剧烈运动给四肢带来的酸涩感。
做完这些,高顽开始,一边往洞里走,一边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先前探路的乌鸦全都被塌方堵在的外面。
现如今高顽只能使用这种土办法。
听了大概几分钟。
高顽终於听到前方很远的地方,传来一阵快速远去的脚步声。
人数不少。
即便不是刚刚那两个高层,应该也是邪教成员。
高顽没有犹豫,当即加快速度。
但他脚步落地时,却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这是前世探险时养成的习惯。
在未知的黑暗中,任何多余的声响都可能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通道並非笔直。
高顽向上走了几十米后,便感觉眼前的路开始蜿蜒向下。
坡度很陡,有些地方几乎需要侧著身子才能通过。
岩壁上的凿痕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新,显然这条通道被经常使用和维护。
渐渐的。
每隔大约二十米,岩壁上就会出现一个凹进去的小龕。
里面摆著一盏早已熄灭的油灯,灯碗里积著黑乎乎的油脂。
高顽在经过第三个灯龕时停下,伸手抹了一点油脂凑到鼻尖。
顏色很黑,看起来动物油脂。
细闻之下,还带著一股淡淡的奶香
高顽皱了皱眉,手指在墙上蹭了蹭。
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温度也越低。
湿冷的空气顺著领口、袖口钻进衣服里,像无数只冰冷的小手在身上抚摸。
高顽呼出的气息在面前凝成白雾,又迅速被黑暗吞噬。
第一个岔路口出现在下行约五十米后。
主道继续向下,左侧多出一条稍微狭窄些的支路,倾斜著通往未知的黑暗。
高顽在岔路口停下,仔细观察地面。
眼前苔蘚被踩踏的痕跡很新,泥泞的地面上残留著一大一小两个脚印。
脚印的方向指向主道。
但高顽没有立刻跟上。
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左侧支路入口处的地面上。
一丝几乎不可察的波动以指尖为中心扩散开来,像水面的涟漪。
这是御风神通最基础的运用。
能让高顽清晰的感知到,周围气流的细微变化。
三秒后,高顽收回手指。
左侧支路深处,有极其微弱的气流在流动。
很不均匀。
显然不是自然形成的空气对流,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但太过微弱,不像是两个人的。
想到这里高顽站起身,看了一眼主道上清晰的脚印。
又看了看左侧黑黢黢的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