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感受到一股浩瀚而温和的生命力量笼罩了田地。
那些寒薯植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变化。
叶片更加厚实,顏色转为深青近墨,叶脉中隱隱有冰晶般的光泽流转。
植株的高度似乎没有太大变化,但地底块茎的生长波动却陡然活跃了数倍!
他们屏住呼吸,不敢打扰,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他们知道,主人又在施展不可思议的手段,推动著这项“伟大事业”前进。
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沈黎收回手掌,气息平稳。
在他神识感知中,这片区域的寒薯已然“脱胎换骨”。
它们的生命序列被优化到了当前环境下的近乎完美状態。
生长周期大幅缩短,对冰煞之气不仅耐受,甚至能將其部分转化为生长的助力。
“便称之为『寒薯极境型』吧。”沈黎为之命名。
“200源点……物超所值。”
沈黎看著下方焕发新生的作物,心中平静。
南离州,石村。
烈日如同巨大的火炉,无情地炙烤著乾裂的大地。
田埂上,泥土龟裂成巴掌宽的缝隙,深不见底。
稀稀拉拉的麦秆在热风中无力地摇曳著,麦穗乾瘪。
老农孙土根穿著一件打满补丁被汗水浸透又晒乾的粗布短褂。
他手里捧著一把枯黄的麦穗。
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的儿子,孙石,一个本该是家中顶樑柱的青年。
此刻却瘫坐在田边,大口喘著粗气,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爹……別看了……”
孙石的声音嘶哑无力。
“再看……它也变不出粮食来……”
孙土根像是没听见,他用粗糙得像老树皮的手指。
一遍遍捻著那乾瘪的麦穗,仿佛想从里面捻出最后一粒活命的希望。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啊……开春时还好好的……这贼老天!”
“不下雨!是要收了我们全村的命啊!”
他终於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哭腔,泪水混著脸上的尘土,衝出一道道泥痕。
不远处,村里其他几户人家也在自家的田里绝望地徘徊。
有妇人抱著饿得嗷嗷哭的孩子,坐在田埂上默默垂泪。
有半大的小子拿著破碗,在乾涸的河床里刨著,希望能找到一点湿泥或者草根。
“孙老哥。”
邻田的老汉赵老栓拄著锄头,踉蹌著走过来,他的田也一样。
“听说……听说上游『青柳庄』那边,昨儿个请了位过路的『仙师』,求了一场小雨……”
孙土根猛地抬头。
“然后呢仙师显灵了”
赵老栓苦涩地摇摇头,脸上的皱纹挤得更深了:
“显什么灵啊!那仙师……哼,架子大得很!”
“庄主把全庄最后一点积蓄,都献上了,那仙师才勉强抬了抬手,念了段咒。”
“结果呢就下了不到一炷香的毛毛雨!地皮都没打湿!庄主想再求。”
那仙师眼皮一翻说:
『此地灵脉枯竭,天道不允,本仙师已尽力,尔等好自为之』。
然后就驾著剑光走了!”
孙土根眼中的光熄灭了,他颓然坐倒在地,手中的麦穗散落。
“仙师……仙师也靠不住啊……他们眼里,只有灵石,只有他们的修行……”
“我们这些凡人的命,在他们眼里,怕是连草芥都不如……”